但在这之前,我得先解决团队的“精神内耗”问题。
高压之下,必有崩盘。
看着老白那张因为过度加班而更加惨白的鬼脸,和小桃走路都打飘的魂体,作为前大厂管理层的职业雷达疯狂报警。
要想马儿跑,除了给草,还得给点“团队建设”的甜头。
于是,一张写着“地府首届投胎优化研讨会”的红纸横幅,被我强行挂在了阎王殿偏厅那两根摇摇欲坠的柱子上。
桌上摆着几盘从供品台撤下来的“阴间特供”——几颗长满尸斑的霉梨,还有两壶飘着绿沫的凉茶。
这就是我能申请到的全部预算,寒酸得让人想流泪,但这不妨碍我把它包装成“去中心化扁平管理的下午茶时光”。
至于那位最难搞的“特邀嘉宾”……
我瞥了一眼角落。
谢极寒正捏着那张被我用朱砂笔画得花里胡哨的请柬。
虽然他脸上写满了“本君想杀人”,但他还是来了。
原因无他,我在请柬背面用只有他能看见的蝇头小楷加了一行备注:【缺席本次团建,扣除Q1神力恢复绩效分20%,且下季度不再优先安排神格修复工单。】
拿捏甲方,就要拿捏他的痛点。
“咳,那个……为了增强团队凝聚力,咱们先来个破冰活动。”我拍了拍手,拿出一叠我自己剪的硬纸片,“每人抽一张‘灵魂特质卡’,然后即兴演绎一下。不许冷场,冷场扣绩效。”
小桃抖抖索索地抽了一张,翻开一看:“勇……勇敢?”
这姑娘生前是淹死的,胆子比针尖还小。
她憋红了脸,结结巴巴地讲起了自己为了救落水孩童跳河的事。
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但眼神里的光却是亮的。
接着是老白,他抽到了“正直”。
这瘸腿老头愣了一下,眼圈瞬间红了,那是他用八十年的冤屈换来的两个字。
他没演,只是挺直了那早就被打断过的脊梁,向着虚空行了一个标准的御史礼。
最后,轮到谢极寒。
全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修长的手指,夹起最后一张卡片,随手一翻。
卡面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:【摆烂】。
我发誓,那一刻我听到了小桃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谢极寒眼皮都没抬,只是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抱胸,长腿交叠,浑身散发着一种“在这个破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对本君的侮辱”的气息。
“演完了。”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好!影帝级的表演!”我带头鼓掌,掌声在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尴尬却又充满求生欲,“这简直就是对当代打工人精神状态的完美复刻!”
众人哄笑,气氛莫名松快了不少。
但我没笑。
我的目光借着推眼镜的动作,飞快地扫过谢极寒放在膝头的手指。
他在无意识地摩挲袖口,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破损,隐约露出了里衬上绣着的半枚残缺纹路。
那是……金色的神纹?
还没等我细看,意外发生了。
“哎呀!”
一个新调来的面生鬼役,端着续杯的热茶,脚下一滑。
那滚烫的茶水呈抛物线状,不偏不倚,直奔老白刚刚整理好放在桌角的那摞核心档案而去。
那是命格复核小组这一周的心血,一旦沾上这种阴浊的茶水,上面的魂力记录会瞬间报废。
“小心!”老白惊呼着想去挡,但他那瘸腿根本来不及。
就在水珠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——
“铮。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剑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