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红光不像寻常鬼火,倒像是服务器过载时疯狂闪烁的报警灯,把这一池子的死水搅得沸反盈天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蛋白质味——那是魂魄被强行透支的恶臭。
“该死,这是要炸服啊!”
我捂着胸口还没散去的剧痛,强行唤醒系统面板。
视网膜上的一连串乱码像瀑布一样刷屏,最后定格在一个鲜红的坐标点上:【警告!
检测到异常高能反应源:赵富贵之母残魂(绑定状态:献祭阵眼)】。
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的迷雾被狠狠撕开。
难怪崔嵬那个老阴比要盯着一头驴不放。
他选赵富贵,根本不是为了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私情,而是因为赵富贵那早已死去多年的母亲,居然被他炼成了地府的“命格校准器”!
只要这头驴的情绪崩盘,母子连心的魂链就会成为导火索,瞬间引爆整个轮回通道的权重配置。
这哪里是只有私心,这分明是在公款私用搞恐怖袭击!
我提着裙摆就要往孟婆亭冲,那里是红光的源头,也是拆弹的唯一位置。
“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。”
一只冷得像千年寒冰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。
谢极寒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角还挂着刚才那口没吐干净的冰晶血沫,但手劲大得惊人。
“你现在过去,就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星。崔嵬正等着有人入局,只要你靠近三丈之内,他立刻就会引爆残魂。”
“那怎么办?眼看着他把这地府的服务器烧了?”我急得差点飙出方言。
谢极寒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,手指向了身后漆黑的磨坊方向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赵母的残魂是被赵富贵的‘罪孽’滋养的。想要切断供能,唯一的破局点就在那头驴身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笃定:“悔意。如果赵富贵的悔意能达到临界值,就能反向切断这根母子魂链。”
“懂了,让他良心发现,断了那边的电。”
我咬着牙点点头,转身就往磨坊跑。
这大概是我职业生涯里最疯狂的一次“员工心理辅导”。
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,我和谢极寒潜回磨坊时,里面的动静大得吓人。
赵富贵那头驴正像疯了一样,用前蹄疯狂刨着地面的青石砖,原本灰扑扑的驴眼此刻竟然和奈何桥下的红光同步闪烁,频率快得让人心惊。
“陆大人,您可算来了!”老白从草垛后面探出头,平日里那个稳重的御史大人此刻急得胡子都在抖,“这驴疯了!昨晚它三次试图往石磨上撞,要不是我用拐杖拦着,这会儿脑浆子都得涂一地!它好像……被什么东西逼着要自杀。”
“不是自杀,是遥控。”
我开启系统的“亮点标注”模式。
在我的视野里,赵富贵那团浑浊的灵魂深处,原本那一点微弱的、象征着“愧疚”的金色光点,此刻正被无数根漆黑如墨的丝线死死缠绕。
这些黑线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,正在疯狂汲取他的生命力,源头直指奈何桥方向。
这是在抽魂!
“想把我的员工当干电池用?做梦!”
我从袖口撕下一条白布,想都没想,直接咬破指尖。
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我清醒了几分,我蘸着鲜血,在磨坊那根斑驳的柱子上,用最潦草的狂草写下了一份新的《磨坊守则补充条款》。
“凡助人磨豆者,记善语一句,抵扣罪业;凡毁物伤人者,扣百年听语权,永堕畜生道!”
血字落成的瞬间,系统微微震动,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罩住了躁动的赵富贵。
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那个硕大的驴脑袋猛地僵住,呼哧呼哧地喷着粗气,眼里的红光竟然被压下去了一分。
这一夜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。
次日清晨,第一缕晨曦还没穿透阴霾,磨坊外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