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红得滴血的嫁衣像一团燃烧的鬼火,裹挟着刺鼻的纸灰味儿,瞬息之间就蹿到了我鼻尖。
林婉儿的指甲盖长得能直接去给大厂的前台修剪盆栽,此时却化作了十柄闪着乌光的尖刃,直戳我的颈动脉。
我脑子里的求生本能瞬间拉满,第一反应竟然是:这要是扎实了,姑奶奶我这月的全勤奖绝对保不住。
“陆轻,闪开!”
谢极寒的声音还没落地,一股足以把灵魂冻成冰棍的寒气已经从我背后炸开。
但比寒气更快的是林婉儿自己。
她的指尖在距离我皮肤只有0.01公分的距离硬生生刹住了车,由于惯性太大,她的关节发出了让人牙酸的“咔吧”声。
她整个人像是断了电的机器,僵在原地,大颗大颗漆黑的血泪从她空洞的眼眶里砸下来,落在我的手背上,烫得我一个激灵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我看见了!”林婉儿凄厉地哭喊着,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,“那个躲在阴影里教他写帖子、教他怎么在网上逼死我的‘导师’……那台电脑屏幕映出来的脸,和崔判官一模一样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系统面板疯狂闪烁,那根连着崔嵬和赵富贵的黑线竟然因为林婉儿的觉醒,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暗紫色。
我反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婉儿,虽然她的手冷得像坨冻肉,但我顾不上了。
作为大厂公关部出来的老油条,我太明白这种“抓到实锤”的机会有多难得。
“崔大人,您这业务扩展得够宽啊?”我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差点停摆的心跳,转头看向孟婆亭的方向,声音在寂静的磨坊里显得格外清脆,“不仅管轮回,还兼职当地府版的水军头子,搞这种‘杀猪盘’测试命格操控术,您的KPI是不是攒得有点太阴损了?”
我一把扯过身边的石磨手柄,像是握住了权杖。
“今日就在这磨坊设个临时公堂!原告林婉儿,被告赵富贵、崔嵬!陪审团——”我指了指周围那一圈正嚼着草料、一脸懵逼的驴,“就由这群被你当成玩物的‘磨坊劳工’充当!谢大仙帝,敢不敢客串个监审?”
谢极寒轻哼一声,身形一晃,白衣翩跹地落在那巨大的磨盘顶端。
他随手一挥,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晶,竟生生在大暑天的地府里造出了个冒着寒气的审判席。
“本君准了。”他语气淡漠,但眼神里的杀气足以让方圆十里的鬼魂直接去投胎。
围观的鬼差和魂魄们这下彻底炸了锅,连奈何桥上排队喝汤的冤魂都纷纷扒着栏杆往下瞅,这规模,简直是地府版的万人直播间。
小桃哆哆嗦嗦地跑过来,手里捧着一个发光的记忆碎片。
那是她冒死从林婉儿被黑线操控的灵台中拽出来的残片。
画面在半空中徐徐展开。那是林婉儿跳楼前最后一晚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