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这进度,仙帝大人,您这KPI达标恐怕得等到地府改朝换代,阎王爷都退居二线养老了吧?
我故意放慢脚步,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卸在谢极寒那截没受伤的肩膀上,语气里满是那种“甲方对乙方进度不满意”的挑剔。
谢极寒侧过头,那张即使惨白如纸也依旧俊美得让人想报警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讥讽。
他冷眼瞥向我,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地府永恒不灭的灰雾:你又在算计什么?
我没说话,只是把右手拢进那截被烧得焦黑的袖子里。
视野中,蓝色的系统界面正像坏掉的霓虹灯一样疯狂闪烁,七个猩红的感叹号像索命符一样,精准地标记在道路两侧的断壁残垣后。
【提示:检测到阴气异常扰动。
数量:7。
威胁等级:A级。
方位:正前方三十米,环形包围。】
这群藏在暗处的耗子,配合得倒挺有节奏感。
谢极寒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,他扶在我腰间的手指猛地收紧,那股淡淡的檀香味瞬间被铁锈般的血腥气盖了过去。
我能感觉到他周身残存的神力在暴动,像是一根随时会崩断的琴弦。
别急,还没到复盘的时候。
路过一座破败得连牌位都烂成木渣的荒庙时,我假装体力不支,哎哟一声,整个药碗顺势“失手”飞了出去。
浓黑的汤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准确无误地泼湿了谢极寒的领口和胸襟。
陆轻!
他皱起眉,额角青筋微跳,那种清冷孤傲的架势在这一身药渍面前显得极其狼狈。
对不住对不住,手滑。
我一边毫无诚意地道歉,一边迅速伸手帮他擦拭,掌心翻转间,一枚刻着“监察司”暗纹的冷硬玉符已经顺着他的腰带缝隙塞了进去。
他动作一滞,那双敏锐得近乎病态的眼死死盯着我。
我贴在他耳边,压低声音道:这可是地府高管专项补贴。
若遇袭,捏碎它,我会来救你。
他冷笑一声,那种看疯子的眼神又回来了:本君何须你救?
但他到底没把那块玉符扔出来。这男人,嘴比他那截神骨还硬。
子时,阴风骤起。
那种声音不像风,倒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锉刀在摩擦骨头。
原本死寂的地底突然溢出浓稠如墨的黑雾,谢极寒还没来得及拔剑,黑雾中便探出一只带着腐臭味的巨爪,直扑他的咽喉。
那是蚀骨,邪神的马前卒。
谢极寒身形一晃,并没有正面硬刚,而是装出一副旧伤复发、力有不逮的样子,跌跌撞撞地往庙后那条废弃的暗渠退去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暗赞了一声:不愧是能在神界混出头的,这演技,拿个地府年度最佳员工奖不过分。
我猫着腰钻进暗渠上方的阴影里,视野里的系统界面已经切换成了热成像模式。
在那条恶臭熏天的水道尽头,一个缩在暗红色判官服里的魂影正瑟缩着,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闪着黑光的令牌。
那是崔嵬。
哪怕隔着厚厚的石壁,我都能感觉到他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那种歇斯底里的恶意。
【目标锁定:前判官崔嵬。】
【系统指令:情感锚点分析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