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关于初恋的记忆像被泼了硫酸的老照片,迅速焦黄、卷曲,最后化作一地毫无意义的灰烬。
取而代之的,是漫天大雪和刺骨的寒风。
我还没来得及为那个穿着白衬衫少年的消失默哀,脚下的触感就变了。
不再是洗魂池滑腻的池底,而是冷硬、粗糙的白玉地砖。
我抬起手,想揉揉太阳穴,却惊悚地发现自己的手掌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半透明状,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系统那刺耳的警报声在我脑浆子里疯狂搅拌:
【警告!受众逻辑过载!宿主性格基底正在被同化!】
【当前同步率:85%...90%...】
我不想同步!这种强买强卖的流氓软件谁开发的?
“孽徒,还不跪下!”
一声暴喝如同实质的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。
我膝盖一软,差点就要当场表演一个滑跪。
但我那该死的职业尊严硬是撑着那条半透明的腿骨,愣是只弯了弯腰,摆出了一个像是要捡笔的尴尬姿势。
我抬起头,那个叫凌霄子的老登正一步步朝我逼近。
此时此刻,我就是谢极寒。
或者说,我被迫穿上了“谢极寒”这层皮,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至暗的那一刻——众叛亲离,神骨被剔。
周围那些模糊的人影,大概就是他曾经的战友兄弟。
他们像是一群沉默的墓碑,死死围住我,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剔骨刀。
凌霄子手里的那枚“凌霄钉”泛着不祥的乌光,长得跟大厂服务器机房里那种特大号螺丝刀似的。
他每说一个字,空气中就会凝结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符文,像是某种实体化的负面弹幕,重重地压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你名为救世,实为灭世。”
“今日为师便要替天行道,收回你的神格。”
放屁!这根本就是职场PUA!
我脑子里的逻辑雷达疯狂作响。
根据地府档案,明明是这老东西自己寿元将尽,想吞了徒弟的神格续命,居然还能包装成这么高大上的“替天行道”?
这公关话术,要是放在我的部门,我能把他的脸扇肿。
“反驳……反驳他……”我在心里怒吼,试图调动我的嘴皮子功夫。
但我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。
谢极寒在这个时间节点的绝望和震惊太过浓重,这种生理性的僵硬直接锁死了我的声带。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长钉一点点逼近胸口,那种无力感比我在周五下午接到老板说“方案推翻重做”还要绝望一百倍。
“还没死心吗?”
就在这时,一阵阴恻恻的低语直接钻进了我的耳膜。
不是凌霄子,是那个该死的洗魂池之灵——池灵·涟漪。
它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。
下一秒,那根长钉毫无预兆地加速,噗嗤一声,没入我的胸膛。
“啊——!!!”
我没叫出声,但我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这种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,它竟然和我前世猝死那一刻的心绞痛完美重叠了!
那种心脏骤停、血管爆裂、肺部空气被瞬间抽干的濒死感,加上此刻神魂被硬生生凿开的剧痛,就像是把这辈子的苦难和上辈子的加班费一起结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