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等那堆碎纸片落地,玉衡那张保养得宜的官脸已经扭曲成了被揉皱的报表。
她手中的玉如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,像是某种过热的变压器。
一道暗紫色的金光带着足以把灵魂强行格式化的威压,直冲苏婉柔的面门。
“冥顽不灵,给本官去井里待着!”
这招我熟,大厂里最常见的强制执行,管你方案合不合理,老板说上线就得上线。
我几乎是凭借着在大厂练就的格挡肌肉记忆,一个箭步跨了过去,右手甩出一直紧攥着的玄铁公文夹,硬生生切进了那道紫光里。
“砰”的一声,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,一股阴冷的电流顺着指尖直往脊梁骨里钻。
公文夹上原本流转的系统流光瞬间暗淡,我视网膜里的界面像坏掉的显示屏一样疯狂跳动。
【警告!
核心逻辑组件受损,‘抓手’、‘闭环’、‘赋能’等专业词库正在强制离线。】
【系统切换中……正在尝试切换至底层情感直觉模式。】
我也顾不上那满脑子乱转的乱码,只觉得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正旺。
玉衡见一击未果,恼羞成怒地低吼:“陆轻,你竟敢公然暴力抗命?”
她刚想往前跨步,脚下却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结冰声。
我低头一瞧,只见一道极细的淡蓝色冰晶,正顺着青砖缝隙飞速蔓延,精准地封住了玉衡的脚踝。
一股熟悉的冷冽檀香味悄然弥散,我眼角余光瞥见站在阴影里的谢极寒。
他那张常年厌世的毒舌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藏在袖子里的小指轻轻一勾。
漂亮,谢老板这波神助攻简直是掐准了对方的网速延迟。
“陆轻,你这狗官,竟敢勾结囚徒谋反!”
玉衡身形受阻,气急败坏地摇动腰间的判官铃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刺耳的铃声回荡在预审厅,一队披着厚重黑甲、手持勾魂索的“铁甲魂丁”从偏厅鱼贯而出。
这些家伙没有脸,只有黑雾笼罩的甲胄,散发着一股陈年防腐剂的恶臭,瞬间把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要是搁在五分钟前,我肯定会习惯性地先列个《现场突发事件复盘大纲》,再找找双方的“利益切入点”。
但现在,我大脑里关于“KPI”和“绩效”的记忆像是被橡皮擦抹过一样,干净得吓人。
我不仅想不起来什么叫“协同效应”,甚至连怎么写周报都忘了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背了十年的沉重枷锁突然断了。
“看个屁的德行!”
我冲着玉衡啐了一口,索性闭上眼,一把扯断了与系统的逻辑连接。
既然讲不通大道理,那就让大家看看什么是“真相”。
【执念可视化——全域投影!】
我摊开掌心,积攒了半个月的系统能量化作漫天萤火。
预审厅灰暗的半空中,巨大的画面像IMAX电影般轰然展开。
那是苏婉柔的记忆。
深夜里,娇滴滴的大小姐卸下珠翠,满手血泡地拉开一张长弓,眼神狠戾得像头小豹子。
画面一转,是林小茶在嘈杂的集市上,为了省下两枚铜板买一份出关地图,不惜自毁名声跟地痞无赖对骂,转头却把地图塞进苏婉柔怀里,哭着说:“小姐,跑吧,跑出这个牌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