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刺耳的警报声还在脑浆里搅动,就像是一万个指甲刮过黑板,紧接着就是物理层面的剧烈撞击。
我们没有落地成盒,但也差不多了。
这一摔,把我的“大厂铁胃”差点摔吐了。
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原本以为会看到神界的金砖玉瓦,或者至少是那种哪怕做作但也光鲜亮丽的仙气飘飘。
结果一睁眼,入目全是压抑的死灰。
这里根本不是神界。
四周寒风凛冽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旧书发霉混合着香灰的怪味,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
我晃了晃脑袋,试图重启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,结果眼前全是雪花点,像是那种信号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机。
【警告:定位重定向错误。】
【当前位置:幽冥界·寒蝉谷。】
【系统逻辑回路重建中……进度15%……】
寒蝉谷?听着就不像是个搞团建的好地方。
我揉着嗡嗡作响的太阳穴环视四周,这一看,头皮瞬间炸了一下。
山谷里密密麻麻全是牌坊。
不是那种为了表彰好人好事的喜庆牌坊,而是那种透着森森寒气、用青灰石垒成的贞节牌坊。
它们一座挨着一座,像是一排排巨大的石枷,把这里的天空都割裂得支离破碎。
而每一座牌坊下面,都锁着一个魂体。
“这是……数据溢出?”我眯起眼,职业病犯了。
我的系统虽然还在冒雪花,但依然能捕捉到那些魂体上连接着某种诡异的数据流。
原本属于地府大名单里的正常数据,竟然有一部分被强行劫持,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这鬼地方的一个“转化池”里。
有人在偷公家的流量挖私矿?
还没等我理清逻辑,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审判台上,一声清脆且沉闷的击打声撕裂了死寂。
“啪!”
那声音听着都肉疼。
我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穿素白长裙、双眼蒙着白绫的女人,正手持一把刻满密密麻麻禁令的黑铁尺,面无表情地挥向跪在地上的一个女鬼。
那女鬼叫秦素衣,我看得到她头顶那摇摇欲坠的ID。
她的魂体已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,仿佛被漂白粉洗掉了所有的生机。
而在她头顶,悬浮着一座虚幻却沉重无比的牌坊,正随着铁尺的落下,一寸寸往下压。
“第三百六十七鞭。”蒙眼女人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念悼词,“秦素衣,你可知罪?”
跪着的秦素衣浑身颤抖,声音细若游丝:“民女……自夫君亡故,二十年未曾踏出闺门半步,甚至……甚至为了避嫌,连家中公狗都赶了出去……民女……不知何罪之有……”
“还敢狡辩!”
旁边一个佝偻着背、只有半人高的石婆婆突然跳了出来。
她怀里死死抱着一本泛黄起卷的《女诫》,就像抱着核武器发射箱。
石婆婆张嘴一吹,一股黑色的烟雾喷在秦素衣脸上:“你的肉身虽然守住了,但你的心,脏了!死前那一刻,邻家那个郎中白芨给你递药,他的手指碰到了你的手背。整整三息!你的脑海里,是不是闪过了一丝暖意?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。
卧槽?这是什么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判罚逻辑?
石婆婆还没完,她翻开那本破书,书页里的文字化作一条条黑色的锁链,把秦素衣原本就狭小的跪拜空间勒得更紧:“这就是意淫!这就是不贞!这就是道心不坚!”
“啪!”蒙眼女人手中的铁尺再次落下,这一次直接打得秦素衣魂体冒烟,“按律,肉身虽洁,神魂已污。判入畜生道,来世为猪,受千人践踏,以赎其罪。”
我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降维打击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抛开事实不谈,难道你就没有错吗”的地府至尊版?
“这也太离谱了,这是职场PUA都不敢用的剧本啊。”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,调动系统权限进行干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