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拇指大小的青铜钟在小蝶指尖轻轻一旋,四周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氧气,粘稠得如同灌了铅的胶水。
“贞烈封禁,万物皆寂!”
小蝶嘶哑着嗓子一吼,那是真要把我们这群“异类”当成无效插件给格式化了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青铜钟为圆心,呈360度无死角地横扫开来。
我感觉到脚下的草地瞬间凝固成了生硬的石块,连谢极寒那飞扬的衣角都诡异地定格在了半空。
这尼玛是全图控制加硬控啊!
【警告!检测到非法进程注入,系统正在强制关机……】
视野里的蓝光界面疯狂闪烁,像是磕了药一样左右横跳。
换做以前,我肯定直接躺平任嘲,但现在系统处于“重组受损”状态,反而阴差阳错地给我留了个后门——画面掉帧了。
我盯着那道缓缓推近的灰色波纹,在它即将触碰我鼻尖的一瞬,我瞅准两个像素块之间的缝隙,腰部发力,一个极其不雅的驴打滚,硬生生从那个逻辑漏洞里钻了过去。
“呼——”我趴在地上,手掌按在冰凉的青砖上,心跳快得能给发电机供电。
谢极寒那货倒是一点不慌,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,这层寒气像是一层天然的防火墙,让那钟声的波动在他身前三寸处消融得干干净净。
“陆轻,看脚下。”
还没等我回过神,一个穿着黑红相间阴差制服的影子像泥鳅一样钻到了我身边。
是红绡。
她趁着小蝶全力维持“贞烈钟”的空档,故意打翻了手里那个盛满魂具的托盘。
“砰啷”一声脆响,一只泛黄的药包骨碌碌滚到了我的指尖。
红绡俯下身假装收拾,冰冷得像是刚从冷柜里出来的指尖顺势划过我的耳际,带起一阵令魂体发毛的战栗。
“药包里,有活人的温度。”她的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到。
我顾不上细想,五指猛地扣住那包药。
触感确实不对劲,这种干枯草药味里,竟然透着一丝若有俱无的、属于生者的暖意,像是在冬日里捂在怀里许久的暖手炉。
“系统,别装死了,给我复盘这包药的底层数据!”我在脑海里咆哮。
【指令确认。回溯深度:24小时。】
一道细如发丝的红光从我指尖溢出,迅速扫描过药包。
界面上瞬间弹出一张全息影像:那是秦素衣病榻前的一幕。
瘦骨嶙峋的郎中白芨,在递过这包药时,眼神极其复杂。
他背对着那尊巨大的节妇牌坊,迅速从袖子里塞进一张纸条。
【扫描结果:药方背面文字——“活着,不仅为了亡人,也为了院里的孩子。”】
我看清那行字的瞬间,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
“停手!”
我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玄铁勺在药包上一敲,金光炸裂,硬生生把那凝滞的时间场砸开了一个缺口。
小蝶被这股反噬力震得身形一晃,那口青铜钟的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。
“陆轻!你竟敢干扰审判?”小蝶那双蒙着白绫的眼睛虽然看不见,但我能感觉到那股要杀人的视线。
“审判?你管这叫审判?”我把那张发烫的药方拍在半空中,用系统权限将其放大到三米高,“睁大你的眼……哦不好意思,你没眼,那你用你的神识仔细瞧瞧,这叫哪门子的私情勾引?”
“郎中叮嘱病患活下去,你们就定义为‘意淫’?你们地府的绩效评估系统是哪个脑残程序员写的?只看所谓的‘动心’,不看实际的‘行善’?这种逻辑漏洞百出的KPI,丢进碎纸机都嫌占地方!”
“派一包药也是罪,那干脆把这寒蝉谷的人全杀光,因为没人能保证大脑里全是纯净水!”
我这一通连珠炮,直接把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魂丁都给听傻了。
小蝶气得浑身颤抖,手中的黑铁尺咔咔作响:“歪理邪说!圣贤书上白纸黑字写着……”
“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我冷笑一声,转头看向谢极寒,“老板,这KPI审计不下去了,底层数据有问题,我申请开启【阳间回溯】,现场勘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