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叫干扰公平?”我直视着珠帘后的身影,声音稳得没一丝波澜,“这叫修正Bug。你们的旧律只算到了行为的损益,却没算进灵魂的底层逻辑。”
墨简看着那些被投射出的影像,手中的判官笔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这位记了千年账的老史官,头一次发现,他笔下那些所谓的“乱纲常”,其实是被旧律冰冷的数值强行绞碎的血肉。
“一派胡言!”玉衡见势不妙,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扬,一枚通体漆黑、透着森然死气的“定魂钉”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直冲我的脑门而来。
这玩意儿我认得,一旦刺入识海,别说反击了,连神魂都会被永久冻结,变成一个只能任人摆布的活木偶。
“陆轻!”谢极寒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响。
但我没躲。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定魂钉在触碰我额头的万分之一秒,不仅没有刺入,反而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弹性墙,“丁零”一声,被弹飞出去老远。
我感觉到识海里那个原本用来存放“陆轻”记忆的空洞,此刻正被系统进阶后产生的【无镜之境】填满。
那里没有过往,只有一面能映照万物的镜子。
我抬起头,双眼清澈得近乎诡异。
当我的目光锁定玉衡时,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在那面“镜子”里,她看到的不是我,而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——那种对权力丧失、对被替代、对变成废数据的极度恐慌。
她踉跄着后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阎王沉默了很久,久到大殿里的磷火都快熄灭了。
“既然你对‘真情逻辑’如此笃定,”阎王的声音透着一丝震撼后的疲惫,“那便进入实证阶段。地府从不听辩论,只看结果。若你的逻辑能证明其普世价值,本王便废了这份投诉。”
“但这普世价值,你要如何……”
阎王的话还没说完,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。
那是很奇特的声音,不像甲胄碰撞那么沉重,也不像鬼差飘行那么轻盈。
那是数千双脚,整齐划一踩在地府冻土上的闷响。
我猛地回头看向殿外。
原本守卫森严的阎王殿大门,此刻竟无声自开。
数百名、甚至上千名魂魄,有的衣衫褴褛,有的仙风道骨,他们既没有接到传唤,也没有鬼差押解,就这样自发地突破了地府的重重禁制,黑压压地齐集于大殿之外。
这些人,全是我曾经在那套名为“大厂绩效”的疯狂内卷中,亲手判罚、给予了“特殊通道”的灵魂。
他们站在那里,没有喧哗,只有一种足以让整座幽冥都为之颤抖的静默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,一名容貌清丽却眼神坚毅的女子,率先越过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守卫,步履平稳地走入了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