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身影,每走一步,脚下都荡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。
我看着她那身繁复到让人头晕的官服,脑子里却像是一台断了网的电脑,除了“玉衡”这个名字能对上号,其他的记忆全是乱码。
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卷联名投诉书,那架势不像是来审案的,倒像是来拿命的。
“启奏王上,陆轻假借‘轮回师’之权,滥用所谓的心镜系统,私自截留待审魂魄。”玉衡的声音又尖又利,像是在用指甲挠黑板,“这是崔嵬、墨姑等一众判官的联名状,指控她多次干扰轮回公平,导致大批极恶之徒错失受刑良机,地府威严荡然无存!”
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大殿中央,听着那些名字。
崔嵬?
墨姑?
听起来像是并肩作战过的老同事,可现在在我耳朵里,这些名字和路边复印店的名字没啥区别。
这种“记忆清零”带来的后遗症很奇妙,我感觉不到愤怒,甚至感觉不到被背叛的屈辱,我只觉得……他们吵得我头疼。
由于这种极度冷静的“情感空白”,我此刻在众人眼里大概显得高深莫测,甚至带了点神性的淡然。
“陆轻,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阎王的声音从那堆厚重的珠帘后传出,沉闷得像是在缸里敲鼓。
我还没开口,他接着补了一句:“交出你的系统控制权,本王要核实数据。”
站在我身侧的谢极寒周身寒气暴涨。
我听见他手腕转动时,仙元与空气摩擦出的细微爆鸣声。
他那把残剑虽然没出鞘,但杀意已经快把地砖冻裂了。
我伸手按住了他的小臂。
那触感冷得像万年冰川,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真实感。
别急,我说,对付这种想查我账的,我有专业手段。
我没有理会玉衡的叫嚣,而是凭借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职业本能,径直走向了石案后的史官墨简。
墨简正握着判官笔,由于大殿内的威压太重,他的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。
我伸出指尖,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虽然系统面板碎了,但那种“生命定义权”的逻辑已经刻进了我的意识。
“王上要看数据,那我就让诸位看看,地府旧制下那些所谓的‘满分绩效’。”
我指尖一点,一抹被解析出的“真情光斑”被我具象化地投射到了半空中。
那不再是冷冰冰的数字,而是一幕幕血淋淋的真相。
画面里,一个女子因为生前为了供养病母偷了一吊钱,在旧律的算法里,这是“窃盗”,被判入寒冰地狱五十年。
可在那光斑里,我放大了她临死前那抹守护母亲的执念,那是超越了律法的纯粹逻辑。
紧接着,第二个画面,第三个画面……那些曾经因为“严苛考核”而被强行拆散、被判定为低效的数据,在我的引导下,变成了一个个令人窒息的悲剧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