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向我伸来的手修长有力,指节泛白,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但我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旖旎,脑海中那个刚刚重构的逻辑中枢瞬间拉响了红色的警报。
高能反应。极度危险。
在他指尖触碰到我衣袖的前一刹那,我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最优解——向后平移三步,精准地退到了红外线感应般的安全区域之外。
这位先生,请自重。
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男人,视网膜上自动跳出了一行加粗的分析数据:目标人物周身环绕着不稳定的神格残片,能量波动值超标百分之三百,判定为“极高风险待处理对象”。
这类对象通常会导致服务器过载,必须隔离。
你……他不信邪地还要上前,身上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失控地向四周溢出。
我再次后退,并且极其专业地抬起手,做了一个“停止”的手势。
建议你站在原地不要动,我面无表情地说道,你的磁场正在干扰我的数据上传,如果造成系统卡顿,后果自负。
他僵住了。
那表情精彩得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液氮,错愕、绝望,还有一种看陌生人的惊恐。
此时的大殿根本没空让他演苦情戏。
随着阎王撕毁了旧律卷轴,那些原本被“因果”二字死死钉在地上的数万魂魄,此刻像是被切断了线的氢气球,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大殿上方飘去。
失去重力的灵魂相互碰撞,发出尖锐的嘶鸣,整个阎王殿的空间结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“格拉格拉”声,仿佛随时会像压缩饼干一样崩解。
铮——!
一道寒光闪过,那个叫影七的护卫拔出了长刀,刀身如墨,试图用武力镇压这即将失控的场面。
粗糙。太粗糙了。
我在心里给这种暴力运维打了个差评。
这时候用刀,跟电脑死机了就去砸显示器有什么区别?
我没有理会影七的怒吼,目光锁定了空气中那些因为旧律崩塌而逸散的微光。
那些是曾经被判定为“废料”的真情,此刻正处于无主游离状态。
在我的视野里,这不叫混乱,这叫未分配的带宽资源。
这种浪费让我职业病发作,浑身难受。
我抬起右手,对着虚空猛地一抓。
原本杂乱无章的微光像是听到了指挥的兵卒,瞬间在我掌心汇聚。
我十指飞速律动,在空气中编织出一套全新的分流逻辑——既然善恶不再以冷冰冰的数值为标准,那就以“共鸣值”为锚点。
我反手一拍,将那团斑斓的光球狠狠按进了阎王那张巨大的黑石办公案头里。
这一掌拍下去,就像是给这台老旧的服务器强行打了一针肾上腺素。
黑石案头猛地一震,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办公桌为圆心,轰然炸开。
那些还在甚至找不到北的乱飞游魂,被这波纹扫过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,而是自动根据身上的情感色彩,被分流到了大殿两侧,秩序井然得像是刚做过5S管理。
陆轻!这是我们一起审过的案子啊!
那个危险源男人似乎还不死心,他盯着我,声音嘶哑而急切:你不记得了吗?
那个负心汉,你说要让他下辈子变成拉磨的驴,而且必须是那种蒙着眼、这辈子都看不见希望的驴!
你当时气得摔了笔,说这才是对他最好的绩效考核……
我微微侧头,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