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说什么?拉磨?驴?
为什么要在系统重构的关键时刻,跟我讨论这种低端的畜牧业养殖问题?
这种无效的怀旧信息正在占用我宝贵的即时演算内存。
我的逻辑回路迅速做出了判断:该音频流缺乏建设性,且带有强烈的情绪诱导病毒。
我抬手,对着他的方向虚空一点。
操作指令:静音。
世界清静了。
谢极寒还在大声说着什么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,但传到我耳朵里,只剩下了毫无意义的白噪音。
我满意地收回手指,虽然我也奇怪为什么我的权限能直接封锁一位前神祇的音域,但这显然符合“管理者权限高于用户权限”的底层逻辑。
成了!成了!
一声颤抖的惊呼从案台后传来。
史官墨简捧着那本厚重的生死簿,手抖得像是在筛糠。
他瞪大了眼睛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。
只见那本原本因为旧律失效而变得一片空白的生死簿上,此刻正自动翻页,速度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。
一个个名字重新浮现,但这一次,不再是血淋淋的朱砂批注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金色星辉连接而成的路径图。
没有了“下油锅”的恐吓,没有了“入畜道”的羞辱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跟着一条基于其灵魂底色推导出的、最适合他的生命流向。
这是……最优解。
墨简喃喃自语,抬头看向我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,这才是真正的天道流转!
陆大人,您……您的手!
我的手?
我低下头,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刚才按在案头上的右手,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。
不仅仅是皮肤,连里面的骨骼和血管都像是被稀释的水彩,正在一点点淡化,甚至能透过手掌看到下方黑色的石纹。
没有任何痛觉。
但我很清楚这是什么。
内存溢出。或者是显卡过热。
以凡人之躯强行承载地府的法则重构,我的硬件设施显然跟不上这庞大的软件更新。
这具身体正在因为过载而自行瓦解,就像是一个电压过大的灯泡,亮到了极致,就是熄灭。
这不重要。只要逻辑跑通了,载体是可以更换的耗材。
我淡定地把那只快要消失的手背到身后,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数据调试,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,听起来像是有一大群人正扛着什么重物冲撞而来。
不等影七上前阻拦,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已经先一步炸响在殿内。
乱了!全乱了!
崔嵬那个大嗓门如同破锣一般,带着一群判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手里还挥舞着一根断裂的刑杖,脸上写满了因秩序崩塌而产生的恐慌与愤怒。
既然旧律废了,那现在的善恶到底按什么算?
没有了标准,老子这刑罚还要不要打下去?
简直是胡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