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躺在病床上的苦楚,像是被这股热流熨帖得一干二净。沈砚的嘴角,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。
贼老天待他不薄。
前世让他受尽病痛折磨,今生却给了他一副康健的身子,还送了他这样一份大礼。
他想起巷口那个瞎子。
想起三年前那个玄甲骑士。
想起福伯闭口不谈的叶家往事。
长安城的风,终究是要吹到曲江池的。
他攥紧了拳头,引导着热流在经脉里缓缓循环。一遍又一遍,那股热流越来越盛,越来越暖,最后像是化作了一汪温泉,在他的丹田处静静流淌。
恍惚间,他似乎感觉到,巷口的方向,有一道锐利的目光,穿透了院墙,落在了他的卧房上。
沈砚的心,猛地一跳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巷口的杂货铺前,那个蒙着黑布的汉子,依旧立在那里。手里的秤杆,不知何时已经垂下,黑布之下的眼睛,正对着别苑的方向。
四目相对。
隔着遥遥的距离,隔着层层的柳荫,沈砚却仿佛能看到,那黑布之后,一双冰冷而锐利的眸子。
他的心跳,骤然加速。
那人是谁?
是敌是友?
和叶家的往事,又有什么关系?
无数的疑问,涌上心头。
但很快,那股温暖的热流,再次抚平了他心底的波澜。沈砚缓缓闭上眼睛,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温暖的氤氲之中。
管他是谁。
他现在有功夫傍身,有前世的智慧,有这一世的光阴。
叶家的仇,他会报。
长安城的真相,他会揭开。
这一世,他定要活得轰轰烈烈,不负这曲江池的风,不负这异世的新生。
蝉鸣渐歇,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他恬静的睡颜上。
软榻旁的暗格里,那卷残谱,在阳光下静静躺着,朱砂的纹路,闪着细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