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慌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恐惧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他掀开被子,小小的身子像炮弹一样,扑进了夜行人的怀里。
“叔叔!你是来接我去长安的吗?”
他仰着小脸,声音软糯,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。双臂用力地环住夜行人的腰,指尖却暗暗运起真气,想试试这残谱心法的威力——这些日子,他能捏碎假山的松石,想来对付一个人,总该有些用处。
夜行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,浑身一僵,竟被他扑了个正着。
沈砚的指尖触到对方坚硬的腰腹,真气猛地涌出。他原以为,就算不能伤了对方,至少也能留下些痕迹。可下一秒,他只听见“嘶啦”一声轻响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他低头一看,手里竟只抓下了一小块夜行衣的布料。
夜行人眉头一皱,手腕一翻,便挣脱了他的怀抱。他退开两步,目光落在沈砚手里的碎布上,眸子里闪过一丝惊疑。
这夜行衣,乃是用西域的精铁线混着蚕丝织成,寻常刀剑都难划破,这五岁的孩童,竟能用手抓破?
夜行人的眼神,越发冷冽了。
沈砚的心头,却是一片冰凉。
他知道,自己遇上硬茬了。
这残谱心法,他练了五年,竟连对方的衣服都破不开。
他抬起头,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,大眼睛里水汽氤氲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:“叔叔,你怎么不理我呀?福伯说,长安有好多好吃的,还有会跳舞的胡姬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偷偷打量着对方。
夜行人的目光,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,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。
卧房里的烛火,忽然“噼啪”一声,爆出一个灯花。
光影摇曳间,沈砚似乎看见,夜行人的腰间,挂着一枚小小的玉佩。玉佩的纹路,与福伯珍藏的那枚,一模一样。
叶家的徽记!
沈砚的心脏,骤然停跳了一拍。
这人,究竟是谁?
是来杀他的仇人?
还是……来寻他的故人?
夜行人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。
窗外的风,忽然大了起来,卷起窗棂上的布帘,露出一角沉沉的夜色。
巷口的方向,传来一声极轻的——
盲杖点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