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指尖触到冰冷的刀锋时，他又猛地缩回了手。
不能杀。
这人腰间挂着叶家的玉佩，定然知道些当年的内情。杀了他，就断了唯一的线索。
沈砚攥紧了拳头，指尖泛白。他才发现，重生之后，自己的心性竟变得这般硬冷。从前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犹豫的沈砚，如今竟能面不改色地砸晕一个杀手。
大抵是死过一次的人，才更惜命吧。
他要活着，要查清叶家的冤案，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，血债血偿。
沈砚定了定神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巷口的瞎子。
这三年来，瞎子守着那家小小的杂货铺，不言不语，却总在暗处，无声地注视着他。沈砚说不清这感觉从何而来，可此刻走投无路，他竟莫名觉得，这个瞎子，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。
他悄悄推开房门，踮着脚尖，溜到后院。
墙角的狗洞，是他平日里溜出去说书的秘密通道。沈砚钻过狗洞，落在巷子里，夜风吹过，带着几分凉意。
杂货铺就在不远处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沈砚走到门前，轻轻叩了叩门板。
“笃笃笃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在寂静的夜里，格外清晰。
他屏住呼吸，手心冒汗。
片刻之后，杂货铺里传来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：“谁？”
沈砚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声音，低沉沙哑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，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，某个血雨腥风的夜里，曾听过。
他定了定神，轻声道：“我是叶砚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扇紧闭的木门，竟“吱呀”一声，悄无声息地开了。
巷口的风卷着落叶，扑进门缝里。
沈砚抬眼望去，只见那个蒙着黑布的瞎子，静静地立在门内，手里握着一杆盲杖，周身的气息，冷得像冰。
月光落在他的身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，竟带着几分肃杀的意味。
沈砚看着他，看着那双蒙着黑布的眼睛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瞎子，根本就不是什么守着杂货铺的寻常人。
他的背后，藏着的，是比长安城更深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