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面杀手站在石台旁，金色面具在昏暗的沼泽中泛着冷光。他并未看石台上的因果密钥，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九头相柳那颗被怨念侵蚀的头颅，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怨念侵蚀，渐入疯狂……多么美妙的堕落。”金面杀手低声自语，声音中带着病态的愉悦，“再给它三天，不，两天，就能彻底堕为‘灾厄相柳’，届时整个东域都将沦为死地……那画面，一定很美。”
清和心中一寒。这人不是来夺密钥的，或者说，不完全是——他真正感兴趣的，是观看灾难的发生！
“你是烟雨楼的人，还是天运宫的？”清和冷声问。
金面杀手转头看他，面具下的眼睛闪过讶异：“哦？你居然知道天运宫？看来徐长风那老家伙的烙印，让你知道不少秘密啊。”
他顿了顿，轻笑：“不过你猜错了，我既不是烟雨楼，也不是天运宫。我只是……一个喜欢看戏的观众。烟雨楼接了杀你们的单子，天运宫想利用你们集齐密钥，而我……只想看这场戏怎么演下去。”
“疯子。”姜皓川咬牙道。
“疯子？也许吧。”金面杀手不以为意，“但疯子往往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比如……你们俩身上缠绕的因果线，真是精彩啊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浮现淡淡金光，在空中勾勒：“监察使血脉与天魔本源的因果，凤凰精血与涅槃玉佩的因果，星魂烙印与《七星续命诀》的因果……更妙的是，你们俩之间的因果，已经深到快要同生共死了。”
他看向清和：“你体内烙印即将彻底爆发，一旦爆发，你会先失去理智，然后被天运宫主远程控制，成为傀儡。而这个小家伙……”
他又看向姜皓川：“凤凰血脉反噬只是被暂时压制，真正的问题在于——他强行使用凤凰真炎，触动了‘凤凰涅槃劫’。三年内，若不能找到‘涅槃池’完成真正涅槃，必死无疑。”
每一句话，都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。
金面杀手满意地看着他们变色的表情：“所以，这场戏我怎么能错过？你们要么死在相柳口中，要么死在我手里，要么……被自己的因果反噬而死。无论哪种结局，都很有趣。”
就在这时，泥潭中的九头相柳那颗怨念头颅突然发出一声嘶鸣！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石台上的因果密钥，仿佛那钥匙刺激了它。
“看，戏开场了。”金面杀手后退一步，作壁上观。
怨念头颅猛地抬起，张开血盆大口，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！毒雾所过之处，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声响，直扑石台——它要毁掉密钥！
“不能让它得手！”清和咬牙，暗紫色幡子卷出，化作一面巨幡挡在石台前。毒雾撞在幡面上，发出剧烈的腐蚀声，幡面竟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！
这毒雾的腐蚀性，远超想象！
“阴阳逆转！”清和双手结印，黑白二气从幡面涌出，形成漩涡，将毒雾吸入、转化。但相柳的实力太强，毒雾源源不断，清和的灵力飞速消耗。
更糟的是，全力运功让体内星魂烙印再次震动！封印开始松动，天运宫主的意志如毒蛇般在他脑海中苏醒：
“莫成渊……放弃抵抗……成为我的棋子……我可保你不死……”
“滚！”清和怒吼，强行压制。
另一边，姜皓川也在拼命。他虽不能动武，但监察使血脉的“法则干涉”能力还能使用。他双手结印，淡金色光芒涌向怨念头颅：
“法则干涉——净化！”
金光笼罩头颅，那些翻腾的怨念如遇克星，发出凄厉尖叫，开始消散。相柳痛苦地扭动身躯，其余八颗沉睡的头颅也开始颤动，似乎要被惊醒。
“有意思。”金面杀手看得津津有味，“监察使血脉对怨念有克制效果，但你的血脉太弱，撑不了多久。而你的同伴……啧啧，烙印要压不住了。”
仿佛印证他的话，清和突然喷出一口黑血！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，星魂烙印如燎原之火般扩散，已蔓延到丹田！
他的眼睛开始泛起红光——魔性要复苏了！
“清和！”姜皓川惊叫。
“别管我……继续净化……”清和咬牙，声音嘶哑，“拿到密钥……快……”
姜皓川眼圈通红，但知道此时不能分心，只能全力催动血脉。金光更盛，怨念头颅的嘶鸣变成惨叫，墨绿色的鳞片开始剥落，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再生！
金面杀手突然动了！他化作一道金光，直射石台——他嘴上说看戏，实则还是要夺密钥！
“休想！”清和强撑最后一口气，幡子一卷，拦在金光前。
“找死。”金面杀手冷哼一声，一掌拍出。掌风如刀，竟将幡面生生撕裂！清和如遭重击，倒飞出去，撞断数棵枯树，倒地不起。
“清和——！！！”姜皓川目眦欲裂。
但他不能动，净化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怨念头颅的怨念已消散大半，血红的眼睛开始恢复清明，只是其中仍残留着深深的痛苦和迷茫。
金面杀手已到石台前，伸手抓向因果密钥。
就在他指尖触及密钥的刹那，密钥突然爆发刺目白光！一股玄奥的因果法则扩散开来，形成无形力场，将金面杀手震退三步！
“因果自择？”金面杀手惊讶，“密钥有灵，会自行选择主人？”
白光中，因果密钥缓缓升起，在空中旋转。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忽然调转方向，飞向……姜皓川！
“原来如此。”金面杀手恍然，“因果密钥，会选择因果最深之人。你身负监察使血脉、凤凰精血、涅槃玉佩，还与焚天尊者转世纠缠至深……你的因果，确实够深。”
密钥飞到姜皓川面前，静静悬浮。
但姜皓川没有接。他看向重伤倒地的清和，又看向正在恢复清明的相柳怨念头颅，眼中闪过决绝。
“因果碑……你说以因换果……”他忽然对着虚空喊道，“如果我愿意承担‘净化相柳’的全部因果……你能救清和吗？”
沉默。
然后，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你确定？承担这份因果，意味着你要替相柳承受它积累万年的怨念反噬……以你现在的状态，必死无疑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姜皓川毫不犹豫。
“不……皓川……不要……”清和挣扎着想站起来，但伤势太重，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“有意思，太有意思了！”金面杀手抚掌大笑，“牺牲自己救同伴，还要承担凶兽的因果……这种戏码，百年难遇啊！”
姜皓川不理他，只是盯着虚空：“救他。”
“……如你所愿。”
因果碑的光芒再次降临，这次分成两股：一股笼罩清和，一股笼罩姜皓川。
清和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连星魂烙印都被暂时压制回封印状态。但他的心在滴血——因为他看到，姜皓川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！
因果转移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