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云毯在黄沙之上疾驰三日，一座土黄色的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沙岩城，西域第一大城，完全由巨大的砂岩块垒砌而成，城墙高逾三十丈，表面刻满防风蚀的符文。城门口人流如织，有驾驭骆驼的商队，有御器飞行的修士，还有各种奇装异服的西域本土修行者。
慧空大师收起飞云毯，三人改为步行入城。刚到城门口，就被两名穿着金色铠甲的守卫拦住。
“入城费，一人十块下品灵石。”守卫面无表情。
清和正要掏灵石，慧空大师却上前一步，亮出一枚木制令牌。令牌上刻着一尊坐佛，佛身有淡淡的金光流转。
“金刚宗慈悲令？”守卫脸色一变，态度顿时恭敬，“原来是金刚宗的大师，请进请进，入城费免了。”
三人顺利入城。
城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繁华。街道宽阔，两旁店铺林立，售卖各种修真物资：丹药、符箓、法器、灵材，甚至还有驯服的沙漠妖兽。空气中弥漫着香料、烤馕和沙尘的混合气味。
“先去‘万砂阁’，那里有西域最全的金刚砂。”慧空大师低声道，“然后找个地方落脚，老衲联系慈悲一脉的人。”
万砂阁位于城东主街，是一座三层石楼。进门就是一股浓烈的土腥味，柜台后坐着个满脸麻子的胖掌柜，正拿着一块金刚砂原石把玩。
“三位客官，需要什么品级的金刚砂？”胖掌柜眼睛很毒，一眼就看出清和身上有魔气，“这位道友……需要压制魔性吧？我们这有上品金刚砂，效果最好。”
“什么价？”清和问。
“上品金刚砂一两，五百中品灵石。”胖掌柜报出天价。
清和皱眉。他身上灵石不多了，在玄机门时虽有不少积蓄，但这一路消耗巨大，加上购买补给，只剩不到一千中品灵石。
“太贵了。”姜皓川忍不住说。
“嫌贵？”胖掌柜嗤笑，“那就买中品的，一百中品灵石一两。不过效果差很多，能不能压制住你身上的魔性……难说。”
清和沉吟片刻，取出五百中品灵石：“先来一两上品的试试。”
“爽快！”胖掌柜眉开眼笑，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玉盒，打开后里面是金灿灿的砂粒，每粒都如米粒大小，表面有天然形成的佛门经文。
清和拿起一粒，入手沉重，有温润的佛力流转。确实是上品金刚砂。
“怎么用？”他问。
“研磨成粉，以灵水调和，涂抹在魔气汇聚处。”胖掌柜道，“每日一次，连续七日，可压制魔性一月。但提醒你，金刚砂只是压制，不是根治。用多了，身体会产生依赖，到时候不用都不行。”
清和心中一沉。这是饮鸩止渴，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他正要付钱，慧空大师忽然按住他的手：“且慢。”
老和尚盯着胖掌柜：“施主，你这金刚砂……是‘怒目一脉’炼制的吧？”
胖掌柜脸色微变：“大师好眼力。不错，确实是怒目一脉的货。但全沙岩城，就我这儿有上品金刚砂，你要不要？”
慧空大师摇头，拉着清和就走：“不能要。怒目一脉的金刚砂里，掺了‘嗔怒佛毒’，短期压制魔性，长期会让人性情暴躁，易入魔道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清和脸色难看。
胖掌柜见被识破，也不装了，冷笑：“老秃驴多管闲事！沙岩城是怒目一脉的地盘，你们慈悲一脉的，敢在这里撒野？”
他拍了拍手，店铺后堂走出四名彪形大汉，个个气息凶悍，都是金丹初期修为。
“把那老秃驴抓起来，送到金刚宗领赏！”胖掌柜下令。
四名大汉同时扑上！
慧空大师叹息一声，九环锡杖轻轻一顿。
铛——！
佛音再响，四名大汉如撞上铜墙铁壁，惨叫着倒飞，撞塌一排货架。
胖掌柜脸色大变：“你……你是慧空？！那个叛出金刚宗的老和尚？！”
“老衲从未叛出，只是看不惯怒目一脉的所作所为。”慧空大师冷冷道，“今日不与你计较，好自为之。”
他拉着清和、姜皓川快步离开万砂阁。
街道上已有不少人围观，指指点点。慧空大师低声道：“快走，怒目一脉的眼线遍布全城，很快就会有人来。”
三人拐进一条小巷，七绕八拐，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前。院门破旧，门楣上挂着一串风铃，风铃由九枚铜钱串成，其中三枚染成红色。
“这是慈悲一脉的暗号。”慧空大师有节奏地敲了敲门。
片刻后，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张年轻和尚的脸。看到慧空大师，年轻和尚惊喜：“慧空师叔！您回来了！”
“进去说。”慧空大师带着两人闪身入内。
小院简陋，但很干净。正屋供着一尊慈悲相的佛像，香火缭绕。年轻和尚关好门，激动地说：“师叔，您一走就是十年，大家都以为您……”
“老衲云游四方，寻找对抗怒目一脉的方法。”慧空大师打断他，“明心，这两位是清和、姜皓川，他们是密钥持有者，需要帮助。”
名叫明心的年轻和尚打量两人，当看到姜皓川手中的因果密钥时，眼中闪过惊讶：“因果密钥……你们真的在集齐九钥？”
“是的。”姜皓川点头，“我们需要平衡密钥，还要找涅槃池。”
明心脸色凝重：“平衡密钥在千佛塔顶层，由‘怒目金刚’和‘慈悲菩萨’两尊法身共同守护。但三个月前，怒目一脉突袭慈悲一脉驻地，慈悲菩萨法身受损，现在千佛塔已被怒目一脉完全控制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更麻烦的是，怒目金刚法身……被天运宫动了手脚。现在的怒目金刚，只听天运宫的命令。”
“天运宫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？”清和皱眉。
“何止渗透。”明心苦笑，“怒目一脉的首座‘怒海尊者’，早就投靠了天运宫。他们答应天运宫，事成之后，整个西域归怒目一脉统治，金刚宗将成为天运宫在西域的分支。”
慧空大师怒道：“孽障！竟敢出卖宗门！”
“师叔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明心压低声音，“城内已经不安全了。万砂阁的掌柜是怒目一脉的暗桩，他肯定已经报信。最多半个时辰，追兵就会到。”
“那金刚砂……”清和问。
“慈悲一脉有自己炼制的金刚砂，虽然品级不高，但纯净无害。”明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，“这是‘慈悲金刚砂’，送你们了。虽然效果不如上品，但胜在安全。”
清和接过，果然感觉砂粒中的佛力温和纯净，与万砂阁的完全不同。
“多谢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明心道，“师叔，你们必须马上离开沙岩城。城西三十里，有个废弃的‘古佛寺’，那里是我们慈悲一脉的秘密据点。你们先去那里避避，我随后带人与你们汇合，商量夺取平衡密钥的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