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上方传来碎石滚落的巨响，怒海尊者的威压如潮水般灌入，整个镇魔殿都在震颤。
“快走！”慧空大师强行起身，双手结印，在崩塌的殿堂中撑起一片佛光屏障，“老衲断后，你们从侧面的密道离开！”
“大师……”姜皓川背着气息奄奄的清和，眼眶通红。
“莫作女儿态！”慧空大师咳出一口血，脸上却浮现出豁达笑容，“金刚宗正统不能绝。记住，若老衲今日陨落，你二人便是慈悲一脉最后的传承者。去死亡绿洲，找到生命之泉，然后……活下去。”
他猛地转身，面向地宫入口的方向，僧袍无风自动：“戒杀师弟，你背叛宗门，勾结外敌，今日老衲便以金刚宗第三十七代掌门的身份——清理门户！”
话音落下，慧空大师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，逆冲而上！
轰——！
地宫入口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碰撞声，佛光与血海激烈交锋。
姜皓川咬牙，背着清和冲向慧空大师之前指示的侧壁。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裂缝，裂缝后方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“抓紧我。”姜皓川对背上的清和低声道。
清和的意识已经模糊，只能本能地环住姜皓川的脖颈。他的手臂软弱无力，姜皓川能感觉到身后之人生命的流逝——尽管有生命共享契约维系，但清和的神魂破碎仍在持续，就像沙漏中的沙，每时每刻都在减少。
两人挤入裂缝。石阶狭窄而陡峭，一路向下延伸，深不见底。姜皓川一手扶着墙壁，一手托着背后的清和，艰难下行。
身后传来的战斗声越来越远，但每一声巨响都让姜皓川的心揪紧一分。他知道，慧空大师是在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，石阶终于到底。眼前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，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，光线昏暗却足以视物。
甬道向前延伸，不知通往何处。
姜皓川将清和轻轻放下，靠墙而坐。清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渗出细密冷汗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清和，醒醒，别睡。”姜皓川拍着他的脸，声音发颤，“你答应过我，要一起去死亡绿洲的。”
清和睫毛微颤，艰难地睁开眼。他的瞳孔有些涣散，却依然勉强聚焦在姜皓川脸上：“……皓川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姜皓川握住他的手，发现那只手冷得像冰，“坚持住，我们会找到生命之泉的。”
清和扯出一个极淡的笑，声音低不可闻：“……其实……我骗过你很多次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皓川眼眶发热，“等你好起来，我再跟你算账。现在，你欠我的，必须还。”
清和眼中闪过复杂情绪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闭上眼，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姜皓川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取出因果密钥，密钥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白光，与他的心跳隐隐共鸣——这是生命共享契约的具现。
“帮我找到生路。”姜皓川对密钥低语，将仅存的灵力注入其中。
密钥震动起来，白光扩散，在姜皓川眼前交织成一片模糊的画面——
画面中，他和清和在甬道中前行，前方出现三条岔路。他们选择了最左边一条，却在尽头触发机关，万箭穿心。
画面破碎，重组。
这次他们选择了中间一条路，却遭遇地底毒虫围攻，清和为保护他，被毒虫噬咬而亡。
画面再次破碎。
最后一次，他们选择了右边岔路，一路平安，最终抵达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。空间中有一座石台，石台上供奉着一卷玉简和一枚金色令牌。
画面到此戛然而止。
姜皓川猛地回神，冷汗浸透后背。刚才那些……是预知？因果密钥因生命共享契约产生了异变？
他来不及细想，背起清和，毫不犹豫地冲向甬道深处。
果然，前行百丈后，前方出现三条岔路，与预知画面中一模一样。
姜皓川毫不犹豫走向最右侧的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