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前，空气凝固如铁。
清和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青衫书生，佛魔太极在丹田疯狂旋转，周身金黑气流如怒涛翻涌。千年前被背叛的痛苦、被抽魂炼魄的绝望、转世后每一步都被算计的愤怒……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。
“师尊。”清和的声音从齿缝挤出，每一个字都浸着血与火，“不，我该叫你……天运宫主，叶无道。”
青衫书生——叶无道微微一笑，那笑容依旧温和儒雅，仿佛仍是千年前那个指点弟子修行的慈师：“徒儿，你还是这般锋芒毕露。转世轮回，都没磨去你这身傲骨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姜皓川：“还有这位小友，监察使最后的传承者。你们能走到这里，着实出乎为师意料。”
“别叫我徒儿！”清和厉喝，“千年前你引我入绝阵，抽我神魂时，师徒情分就已断绝！”
叶无道轻轻摇头，眼中竟真的浮现出一丝惋惜：“成渊，你不懂。为师抽你神魂，不是为了害你，而是为了救你。”
他抬手虚指青铜门：“你可知道门后是什么？是天道碎片，是这方世界的本源权柄。寻常修士触之即死，唯有一种人能承载——那就是佛魔同体，且真灵曾经历轮回洗涤之人。”
“你是为师选中的，唯一有可能夺取天道碎片、真正超脱的棋子。”
姜皓川听得浑身发冷。他忽然想起天枢残魂的话——天运宫主想复活天监大人作为傀儡。但如果他真正的目的是掌控天道碎片呢？那复活天监大人只是手段，不是目的！
“所以你就杀了我？”清和冷笑，“抽魂炼魄，投入轮回，这叫救我？”
“那是必要的牺牲。”叶无道平静道，“佛魔同体何其艰难？万年来只有三人修成雏形，全部中途崩毁，神魂俱灭。唯有经历轮回洗涤，以纯粹真灵重修道基，才能铸就真正的佛魔太极。”
他看向清和丹田处：“现在，你不是成功了吗？虽然修为尽废，但佛魔太极已成。这具身体，已是承载天道碎片最完美的容器。”
清和与姜皓川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。
原来一切都在算计中。清和的陨落、转世、重修《吞天魔功》、甚至与姜皓川相遇……都是叶无道千年布局的一环！
“那姜皓川呢？”清和压下心中惊涛，冷声问，“你培养他这位‘天道宠儿’，又是为了什么？”
叶无道笑了，那笑容终于透出几分深不可测的野心：
“为了‘命运悖论’。”
他缓缓踱步，声音在空旷的圣林核心回荡：“天道运转，讲究平衡。有灭世之劫，必有救世之使命。二者相生相克，本是天道自我调节的机制。”
“但若这二者……相遇，相知，甚至相爱呢？”
叶无道的目光在清和与姜皓川之间游移：“灭世者与救世者，本该是你死我活的天敌。可你们却走到了一起，产生了羁绊。这种违背天道设定的‘悖论’，会扭曲命运长河，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——”
“逆命之力。”
他张开双手，仿佛拥抱整个世界：“有了这股力量，我就能真正篡改天道法则，将监察使体系彻底废除，建立以气运为核心的‘新天道’。届时，我便是新天道的掌控者，是真正的……天道之主！”
疯了。
姜皓川脑海中只剩这两个字。这叶无道为了篡天，算计千年，布局天下，甚至不惜亲手毁掉最得意的弟子，培养两个注定相杀的棋子再让他们相爱……这已经不是野心，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狂！
“你以为我们会如你所愿？”清和声音冰冷。
“你们已经如我所愿了。”叶无道微笑，“青铜门后的轮回镜，是我百年前亲手改造过的。一旦进入，你们的前世今生、所有因果都将显现，同时也会被镜中禁制永远困住——直到你们的‘逆命之力’积累到足以破开封印。”
“那时，就是我收割的时候。”
他身后的黑袍老者——那位化神后期修士——缓缓上前一步，恐怖的气息锁定两人。
“现在，你们有两个选择。”叶无道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主动进入轮回镜，乖乖成为我的力量源泉。第二，我亲自出手，将你们打残了扔进去。”
绝境。
前有化神后期，后无退路。清和虽然凝成佛魔太极，但终究修为尽废，战力撑死元婴。姜皓川刚入金丹，即使有监察使血脉，也绝不可能对抗化神。
但清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让叶无道眉头微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