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，伸出手，指尖轻触姜皓川冰冷的脸颊。
触感真实。
不是隔着天道空间的投影，不是推演计算的结果。
是真的，在他面前，快要死去的姜皓川。
“我来晚了。”清和低声道。
姜皓川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见了。
七彩长袍，星辰之眼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是清和。
是他的清和。
“你……来了……”姜皓川嘴唇翕动，发出蚊蚋般的声音，“我以为……你再也不能……下来了……”
“规则可以修改。”清和说，“若天道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，这天道，不做也罢。”
他掌心泛起七彩光芒，那是天道权柄的具现，是三界至高无上的造化之力。
姜皓川抓住他的手腕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：“代价……是什么？”
清和沉默了一息。
“道体崩碎三成，权柄反噬五十年。”他说，“以及，仙界会感应到这次干预，巡查使不日降临。”
“值吗？”
“推演结果：值得。”清和顿了顿，第一次修正了自己的措辞，“不，无需推演。”
他望着姜皓川的眼睛：
“你在那里，便值得。”
七彩光芒如潮水涌入姜皓川体内。
情之结晶碎片与秩序碎片被天道之力强行激活，与姜皓川崩碎的情丹残片产生共鸣。光芒所过之处，碎裂的经脉开始重续，枯竭的丹田开始复苏，连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神魂裂痕，都在天道权柄的抚慰下缓缓愈合。
这不是修复，这是重塑。
清和正在以自身天道权柄为代价，为姜皓川重塑道基。
“不要……”姜皓川眼中涌出泪水，“你会受伤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清和声音平静，却掩不住苍白的面色，“我说过，会让你幸福。这是承诺。”
天道反噬如万蚁噬骨，每一息都在侵蚀清和的道体。
但他没有停手。
法则之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，再蔓延到双手。那些金色的裂痕每多一道，他的天道权柄就削弱一分。
但他依然没有停手。
直到姜皓川的心跳恢复平稳，呼吸重新有力，丹田处的情丹残片终于重聚，凝成一枚崭新的、更加璀璨的七彩情丹。
直到他确定，姜皓川不会死了。
清和才缓缓收手。
他的身形已近乎透明，天道反噬的代价比他预想的更重。但他看着姜皓川逐渐恢复血色的脸，眼中闪过一丝满足。
那是“人”才会有的情绪。
姜皓川睁开眼，第一眼看见的，就是清和那布满金色裂痕的面容。
他想抬手触摸，手却被清和轻轻握住。
“别动。”清和说，“你还需要时间稳固。情丹虽重塑，但根基不稳，接下来三个月不可妄动情力。”
姜皓川哽咽：“你……你的脸……”
“法则之痕，天道反噬的标志。”清和语气如常，“五十年后会自然消退。若五十年内我散道，则立刻消失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散道！”姜皓川猛地坐起，牵动伤势，疼得龇牙，却固执地抓着清和的手，“我会去仙界，找到人性种子，找到混乱核心，让你恢复完整！”
清和看着他。
这个不久前还濒死的青年，此刻满眼都是倔强和坚定。
和百世轮回中每一次分别时一样，从未改变。
“好。”清和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他松开手，缓缓站起。
姜皓川察觉到什么：“你要走了？”
“天道不可久驻人间。”清和望向上空，“而且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混乱峡谷上空的灰紫瘴气，忽然如沸腾般剧烈翻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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