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浩瀚、威严、冰冷至极的气息，从九天之外渗透而下。
那气息与清和的温暖截然不同，带着绝对的秩序、绝对的规则、绝对的冷漠。
李晚晴等人只觉呼吸困难，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，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。
清和眼神微冷。
“来了。”
“仙界巡查使。”
苍穹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。
缝隙中，一只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。
那眼眸通体纯金，瞳孔是无数重叠的环形法阵，每一圈法阵都在缓慢旋转，推演着下界的一切。眼眸扫过之处，空间本身都在战栗，法则为之俯首。
“下界天道。”眼眸开口，声音如亿万生灵齐诵，层层叠叠，不辨男女，“汝未经仙界册封，擅夺天道权柄，今又以天道之身干预人间，已触犯‘天规’第一百三十七条、第四百零二条。”
“本座奉命，将汝带回仙界受审。若配合，可酌情从轻发落；若反抗——”
眼眸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无穷无尽的威压如星河倒泻：
“就地抹杀。”
清和负手而立，七彩长袍在威压中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姜皓川耳中：
“后退。”
“我不退！”姜皓川挣扎起身，“他们是来抓你的，我不能——”
“你留下，我会分心。”清和说，“你离开，我才能无牵无挂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忽然轻柔：
“况且，你现在还打不过他。”
姜皓川一怔，随即咬牙，扶着岩壁缓缓后退。
清和说得对。他刚刚重塑道基，连寻常筑基修士都打不过，更遑论仙界巡查使——那是至少大乘期的存在。
留下来，只会是累赘。
可我不想永远是累赘。
我想与他并肩。
姜皓川握紧双拳，掌心两枚天道碎片微微发热。
巡查使的眼眸注意到这一幕。
“天衍子的遗物……”它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，“原来如此。下界天道，你与天衍子有何关联？”
清和不答，只淡淡道：“要打便打，何必废话。”
“狂妄。”巡查使语气冰冷，“新生的天道，连权柄都未完全炼化，也敢对本座不敬？”
金色的眼眸中，一道光束激射而出！
那光束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，只是纯粹的“规则”——此界法则由仙界赋予，仙界有权收回。这一击，是为了“剥夺”清和的天道身份！
清和抬手，掌心七彩光芒与金色光束正面碰撞！
轰——！！！
整个混乱峡谷都在颤抖！山壁上的巨石滚滚而落，地面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缝隙！狂暴的灵气风暴席卷八方，将噬魂藤妖连根拔起，绞成齑粉！
李晚晴等人被余波震飞，幸好姜皓川强提情力，以情之结晶碎片撑起一道屏障，将五人护在身后。
但他自己也喷出一口鲜血——情丹初愈，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层次的战斗余波。
清和眼角余光瞥见，眉头微蹙。
他不再保留，天道权柄全力爆发！
七彩太极图在他身后浮现，一半金色，一半黑色，中央是柔和的七彩曲线。太极图缓缓旋转，每转一圈，就抵消掉一部分金色光束的“剥夺”之力！
“哦？秩序与混乱的融合？”巡查使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，“难怪能成为天道。但即便如此——”
金色眼眸中，第二道光束、第三道光束接连射出！
三道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，那是“天规”的具现化，每一根网线都是一条不可违背的仙界律令！
清和的太极图开始出现裂纹。
他毕竟只是大乘初期，权柄未完全炼化，又因强行降临人间承受了严重反噬。面对存世不知几万年的仙界巡查使，差距太大了。
但他没有退。
因为他身后，是姜皓川。
金色大网一寸寸压下。
清和嘴角溢血，太极图濒临崩碎。
就在此时——
一道七彩银光，从姜皓川掌心轰然爆发！
情之结晶！秩序碎片！
两枚天道碎片同时激活，与清和的太极图产生强烈共鸣！
姜皓川并不知道该怎么做。他只是看着清和独自承受攻击，看着那些金色裂痕爬满他的面庞，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被压制——
我做不到。
做不到看着他受伤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即使粉身碎骨，也要……
两道碎片的力量如决堤之洪，疯狂涌入清和体内！
太极图骤然膨胀，七彩光芒刺破金色大网！
“这是……”巡查使第一次露出震惊，“天道碎片主动认主？不，这不是认主，这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