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皓川几乎要沉溺其中。
但他咬紧牙关，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恢复清明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他说。
“清和”的笑容凝固：“皓川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在沉睡，为了救我承受天道反噬，道体崩碎三成。”姜皓川一字一句道，“他现在在九天之上，昏迷不醒，不知何时才能醒来。而你——”
他抬手，掌心情丹微微发光。
“你只是一道幻象。”
“清和”的面容开始扭曲，化作一团灰雾。灰雾中，无数画面闪烁——
那是百世轮回中，他与清和每一次分别的场景。
第一世，帝王服毒，他在床前痛哭。
第九十九世，地牢中，清和笑着说“若有来生”。
现实世界，清和抱着燃烧的情缘，说“不要走”……
每一幅画面都如利刃剜心。
“痴儿。”灰雾中传来幽幽的声音，“你痴了百世，等了他百世，可他呢？他成了天道，无情无欲，连‘爱’是什么都不知道。你还要等下去吗？”
姜皓川握紧双拳。
“等。”
“他感受不到你的思念，你的泪滴结晶只是一件死物！”
“他感受不到，我知道就好。”
“他永远不会恢复人性！”
姜皓川忽然笑了。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，“他已经恢复了。”
灰雾一滞。
“天道空间中，他看见我遇险，明明知道会受反噬，还是强行降临人间。”姜皓川轻声道，“他明明可以袖手旁观，明明可以等我自己挣扎求生，但他没有。”
“他的手在颤抖，他的眼中第一次有了‘焦急’。”
“那不是天道该有的情绪，那是人才有的。”
他看着灰雾，目光坚定：
“所以我会等。等他苏醒，等我们去仙界，等他完全恢复人性。”
“别说百世，千世万世，我都等。”
灰雾剧烈翻涌。
许久，它终于平静下来，缓缓消散。
通道尽头，一扇青铜门无声打开。
门后，是暗阁核心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其他通道中。
李晚晴跪在一片废墟前，泪流满面。废墟是玄机门的山门，道玄真人的虚影站在废墟上，含笑看着她。
“晚晴，为师不怪你。”
“师尊……”李晚晴哽咽，“我护不住宗门，护不住师兄弟们，我……”
“你护住了火种。”道玄真人轻声道，“五个弟子，因你而活。这便是最大的功劳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废墟深处。
“师尊！”李晚晴伸手去抓，却抓了个空。
但她忽然明白了。
哀，不是沉溺于悲伤，而是接受失去，带着逝者的遗志继续前行。
她擦干眼泪，站起身。
青铜门在面前打开。
……
王师妹蜷缩在角落里，瑟瑟发抖。
面前是无尽的黑暗，黑暗中潜伏着无数妖兽、魔修、还有那个追杀她的青阳门长老。每一道目光都如恶鬼，要将她撕碎。
“我好怕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她抱着头，不敢看。
但黑暗中，忽然亮起一点光。
那是姜皓川给她的一小块泪滴结晶碎片。
光芒很微弱，却温暖如春。
王师妹怔怔地看着它。
“姜道友说……遇到危险捏碎它，会有人来帮我。”她喃喃道，“可是现在，没有人来……”
她握紧碎片。
“但如果我一直害怕下去，永远等别人来救，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？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怕！”
她大喊一声，冲向黑暗！
黑暗中的妖兽、魔修、长老，在触碰到她的瞬间，全部化作泡影。
青铜门打开。
王师妹喘着粗气，脸上挂着泪，却笑了。
……
其余三人也各自渡过情劫。
“怒”字通道中，那名脾气暴躁的男修学会了控制怒火。
“贪”字通道中，一名女修放下了对灵丹妙药的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