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皓川沉默片刻。
“道侣。”他说。
老者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姜皓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，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，放在桌上。
“那位的信息，老夫可以告诉你。”他说，“但客人需答应老夫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？”
老者抬眼，看向院门方向。
“若有一日，你见到青冥子，替老夫告诉他——‘玄镜负他良多，无颜相见’。”
姜皓川瞳孔微缩。
玄镜？！
那不是天衍子座下“监察使”，在混乱峡谷地下溶洞中镇守秩序碎片三万年的那位吗？！
“您是……玄镜前辈？！”
老者苦笑：“一缕残魂，苟活至今罢了。当年青冥子托我照看他的后人，我却因贪生怕死，不敢得罪仙界巡查使，眼睁睁看着青家被胁迫……老夫不配做他的故人。”
姜皓川心中震撼。
难怪仙魂前辈消散前说“替我向青冥子问好”——原来他们之间，还有这样的渊源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郑重道：“前辈的话，我一定带到。”
玄镜点头，将玉简推到他面前。
“那位的信息，都在里面。”他说，“顺便再送你一个消息——天宝楼中，有人正在打探你的下落。”
姜皓川心中一凛：“谁？”
“青家家主青霖，还有青阳门的一个长老。”玄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“他们身后，站着仙界的人。”
姜皓川握紧玉简，起身告辞。
走出天机阁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他握紧手中的玉简，快步走向客栈。身后，玄镜的声音幽幽传来：
“年轻人，小心些。仙界要抓的人，逃不掉的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，你比仙界更强。”
……
回到客栈，李晚晴五人已在房中焦急等待。
“师兄！”王师妹一见他就冲上来，“出事了！我们在城南看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皓川沉声道，“青霖和青阳门的人，就在天宝城。”
众人脸色发白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是来抓我们的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姜皓川摇头，“他们可能只是奉命追查，未必知道我们就在这里。但必须小心。”
他取出玄镜给的玉简，神识探入。
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眼中闪过惊喜。
“清和没有醒，但他的气息在增强。”他轻声道，“天道反噬正在被缓慢修复，按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半年，他就能苏醒。”
半年。
只要再撑半年，清和就能醒来。
“我们就在天宝城躲半年？”王师妹问。
姜皓川摇头：“不行。天宝城人多眼杂，迟早会被发现。我们必须尽快突破金丹，然后寻找飞升的契机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夜色已浓。
“飞升交流会三日后开始，我们先静观其变。”
……
三日后，天宝楼。
这座九层高的楼阁是天宝城最宏伟的建筑，通体由白玉砌成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楼前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千修士，有金丹期的前辈，有筑基期的散修，甚至还有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元婴老怪。
姜皓川六人混在人群中，随着人流缓缓进入天宝楼。
一楼大厅宽阔如广场，中央搭着一座高台，台上摆放着各种珍稀宝物——丹药、法器、功法玉简、妖兽内丹，应有尽有。几名金丹期的拍卖师正在台上介绍宝物，台下修士们举牌竞价。
姜皓川的目光扫过大厅，忽然凝固。
人群中，有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青霖。
还有青阳门的鹰眼长老。
两人正站在一处丹药摊位前，低声交谈。而他们身后不远处，一个身穿黑袍的人静静站立。那人的面容被兜帽遮住，看不清样貌，但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——那是元婴中期的气息！
更让姜皓川心惊的是，那黑袍人的袖口，绣着一枚金色的眼眸。
与仙界巡查使的印记，一模一样！
“是他……”姜皓川喃喃道。
仙界的人，已经亲自下界了。
就在此时，那黑袍人忽然转头，朝姜皓川的方向看来！
姜皓川立刻低头，拉着李晚晴等人混入人群中。
但那黑袍人的目光，如附骨之疽，紧紧锁定着他。
“走！”姜皓川低喝。
六人挤开人群，朝后门冲去！
身后，黑袍人抬起手，指尖一道金光激射而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