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。
仙界东极，天机峰。
这座曾经孤寂的仙山，如今已成为仙界最热闹的地方。山脚下，一座巍峨的牌坊拔地而起，上书四个大字：
“气运道庭”
牌坊后，是连绵的殿宇楼阁。这些建筑风格独特，既有下界玄机门的古朴，又有仙界天机殿的恢弘。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，有从下界飞升而来的散修，有从仙界各地投奔而来的失势仙人，还有当初玄机门的幸存弟子——他们听闻姜皓川在仙界创立道庭，跋涉千山万水而来。
“师兄！师兄！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。
姜皓川正在道庭正殿中与几位长老商议事务，闻声抬头，嘴角不由弯起。
青灵儿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，手中捧着一束不知从哪采来的野花。
“师兄你看！我在后山发现的！这花会发光耶！”
她身后的花的确在发光，淡淡的七彩光晕，与姜皓川的情丹如出一辙。
“这是‘情缘花’。”姜皓川接过花，轻声道，“只生长在有情之人生死相许的地方。后山……什么时候长了这个？”
青灵儿眨眨眼：“可能是师兄和天道大人天天在那里散步，感动了天地吧？”
殿中几位长老忍俊不禁。
姜皓川无奈摇头：“你这丫头，不好好修炼，整天到处乱跑。上次教的‘情之基础三十六式’练会了吗？”
青灵儿吐吐舌头：“练会了练会了！师兄不信可以考我！”
“好。”姜皓川抬手，指尖一点七彩光芒，“接我这一指，若接住了，便算你过关。”
青灵儿眼睛一亮，当即催动体内那枚刚刚凝结的“情种”——那是姜皓川亲自为她种下的情道根基，虽然只是雏形，却已让她迈入筑基期。
七彩光芒与青色光芒碰撞！
青灵儿倒退三步，小脸涨红，但终究接住了。
“不错。”姜皓川点头，“三个月筑基，能接我一指，比你李晚晴师姐当年还强三分。”
青灵儿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但提到李晚晴，她忽然安静下来，小声问：“师兄，李师姐她们……真的不会回来了吗？”
殿中气氛微微一凝。
姜皓川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她们活在另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心里。”
青灵儿似懂非懂，但用力点了点头。
就在此时，一道七彩流光从殿外掠入，落在姜皓川身边。
清和一袭白衣，长发随意束起，眉眼间少了曾经的冷漠，多了几分温和。他看了青灵儿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又逃课？”
青灵儿立刻站直：“没有没有！我练会了才出来的！”
清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，却板着脸：“那方才那一指，为何退了五步？”
“三……三步……”
“我数的五步。”
青灵儿瘪嘴，委屈巴巴地看向姜皓川。
姜皓川失笑，正要打圆场，忽然——
一道幽光从殿外飞来，悬浮在两人面前。
那是一封信。
信笺通体漆黑，散发着古老而诡异的气息。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，只有一个符文——
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，既不是仙界文字，也不是下界符文。但姜皓川看到它的瞬间，情丹深处忽然一阵悸动。
清和眉头微皱，抬手接过信笺。
信封自行打开，一张信纸飘出。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气运系统的真相，天道起源的秘密，汝等可愿知晓？”
落款处，是一个更复杂的符文——那符文仿佛活物，在信纸上缓缓蠕动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姜皓川和清和对视一眼。
“谁送来的？”姜皓川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清和摇头，“这封信能穿透道庭的防御禁制，直接出现在这里——送信之人的修为，远在我们之上。”
殿中几位长老大惊。
气运道庭的防御禁制是清和亲手布置，融合了天道权柄与情之法则，寻常仙帝都无法突破。能悄无声息将信送进来的……
“起源之地。”姜皓川忽然道。
他想起仙尊逃走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真正的棋局，才刚刚开始”。
还有天衍子留下的遗言中，关于“气运系统起源”的暗示。
“这封信，来自比天衍子更早的存在。”姜皓川握紧信纸，“那个存在，知道气运系统的真相，知道天道的起源。”
清和沉默片刻，问：“你想去吗？”
姜皓川看向他。
“你想去吗？”清和重复。
姜皓川笑了。
“你在哪，我就在哪。”他说，“你若想去，我便陪你去。你若不想去，我们就不去。”
清和眼中闪过温柔。
“那便去吧。”他说，“三万年的棋局，也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点在信纸的符文上。
符文骤然发光！
光芒中，一道门户缓缓开启。
门后，是无尽的虚空。
虚空中，隐约可见一颗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……
眼珠。
那眼珠不知有多大，仿佛一整个星域般浩瀚。它的瞳孔是纯黑色的，黑得深邃，黑得诡异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。
姜皓川和清和并肩而立，望着那颗眼珠。
身后，青灵儿小脸煞白，却倔强地站着：“我……我也去！”
姜皓川摇头：“你还小，在这里等我们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姜皓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，“等我们回来，考你‘情之基础七十二式’。”
青灵儿眼眶泛红，却用力点头。
姜皓川和清和相视一笑，携手踏入那道门户。
身后，光芒消散。
殿中只剩下青灵儿和几位长老，以及那封悬浮在空中的黑色信笺。
信笺上的符文，缓缓消失。
只留下一行字：
“七日之后，若未归来，便永世沉沦。”
青灵儿握紧双拳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看向几位长老。
“师兄不在的这七天，道庭的事务，我来处理。”
长老们面面相觑，最终点头。
这个十五岁的少女，在这一刻，仿佛一夜长大。
……
门户之后，是无尽的虚空。
姜皓川和清和手牵着手，在虚空中飘浮。
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，只有那颗巨大的眼珠，始终悬浮在前方，无论他们走多远，距离似乎都没有缩短。
“它在等我们。”清和说。
姜皓川点头。
他们继续前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一万年——那颗眼珠终于越来越近。
近到可以看清它的细节。
那不是眼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