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颗星球。
一颗由无数符文构成的星球。
那些符文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每一个都在缓缓蠕动，组合成无数复杂的图案。而这些图案的核心，是一枚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——
气运轮盘。
轮盘上，有无数刻度。每一个刻度上，都标注着一个名字、一个数字、一段命运。
姜皓川看到了自己的名字——“姜皓川”，后面的数字是“0”。
清和的名字——“莫成渊”，后面的数字也是“0”。
但轮盘上更多的是陌生人的名字，有的数字是正数，有的是负数，有的在疯狂跳动，有的已经静止。
“这是……”姜皓川喃喃道。
“气运系统的本体。”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那声音古老、苍凉，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。
轮盘中央，一道虚影缓缓凝聚。
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形，穿着最朴素的灰色长袍，站在那里，便如同整个宇宙的中心。
“吾名‘源’。”那虚影开口，“气运系统的创造者，天道的起源，这场棋局的……执棋人。”
姜皓川和清和同时握紧对方的手。
“三万年前，天衍子与噬情的那一战，是吾布下的第一局。”源缓缓道，“三万年后，你们击败噬情、重建天道，是吾布下的第二局。”
“现在，第三局，开始了。”
姜皓川深吸一口气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源看着他，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“吾想看看，有情之道与无情之道，究竟谁能走到最后。”
“你们赢了噬情，赢了仙尊，但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那颗巨大的气运轮盘。
“轮盘上，有三千世界的所有生灵。他们的命运，由吾书写。”
“但吾写累了。”
“所以，吾想找一个人，接替吾的位置。”
他的目光，落在姜皓川和清和身上。
“你们两个，是吾这三万年来，见过最有趣的存在。”
“一个天生霉运缠身，却逆天改命。”
“一个天道宠儿，却甘愿为情所困。”
“你们证明了，命运并非注定。”
“那么——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浮现两枚光团。
一枚七彩流转，一枚漆黑如墨。
“接替吾的位置，成为新的‘源’。”
“代价是，从此与三千世界同寿，与无尽时空共存。”
“你们，可愿？”
虚空陷入死寂。
姜皓川和清和相视无言。
良久，姜皓川开口：“若我们不愿呢？”
源沉默片刻。
“若不愿，便继续做你们的气运道庭之主，与你们的弟子、朋友，逍遥三界。”
“但吾会寻找下一个‘源’。也许在千年后，也许在万年后，也许永远不会再找到。”
“而你们，将永远不知道气运系统的真正秘密。”
姜皓川看向清和。
清和看着他。
两人同时笑了。
“我们不需要知道。”姜皓川说。
“我们想要的，从来就不是答案。”清和接道。
“而是彼此。”
两人转身，手牵着手，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，源的声音传来：
“你们确定？”
“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姜皓川没有回头。
“我百世轮回，为的是他。”
清和没有回头。
“我逆天改命，为的是他。”
“我们想要的，已经得到了。”
他们的身影，渐渐消失在虚空中。
源望着他们的背影，那模糊的面容上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有惊讶，有欣赏，还有一丝……羡慕。
“有情之道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吾活了无尽岁月，终究还是不懂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那颗巨大的气运轮盘。
“那就再等吧。”
“等到下一个有趣的人出现。”
“或者，等到他们改变主意。”
他的身影，融入轮盘。
虚空重归寂静。
只有那颗巨大的眼珠，缓缓转动，注视着三千世界的芸芸众生。
……
气运道庭，正殿。
一道光芒闪过，姜皓川和清和的身影浮现。
青灵儿正在殿中处理事务，闻声抬头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扑上来：
“师兄！天道大人！你们回来了！”
姜皓川接住她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青灵儿泪眼婆娑：“信上说，七日不归，便永世沉沦……我还以为……还以为……”
姜皓川一怔。
七日？
他们在那虚空中，明明只待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清和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。
“那里的时间，与外界不同。”
“一瞬，或许就是万年。”
姜皓川握紧他的手。
“不管多久，我们回来了。”
清和点头。
两人相视而笑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山道上，情缘花开得正盛。
远处，新入门的弟子们正在演练功法，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这一切，平凡，真实，温暖。
这就是他们想要的。
这就是他们用百世轮回、千般磨难换来的——
此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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