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透竹舍的窗棂,洒在青石地面上。
姜皓川睁开眼,习惯性地往身旁摸了摸——空的。
他坐起身,看见清和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,望着外面那片七彩的花海。
“醒了?”清和没回头,声音淡淡的。
“嗯。”姜皓川披上外袍走过去,“看什么呢?”
“源核。”
姜皓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竹舍上空,那枚七彩光团依旧悬浮着,缓缓旋转。一夜过去,它没有丝毫变化,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笼罩着整片情缘花海。
“它就这么飘着?”姜皓川揉了揉眼睛,“我还以为‘源’走了,它会跟着消失。”
清和摇头。
“它比我们想象的更稳定。”他顿了顿,“或者说,比‘源’想象的更稳定。”
姜皓川听出他话里有话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清和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昨夜你睡着后,我试着探查了它。”
姜皓川一愣。
“探查?怎么探查?”
“神识。”清和道,“我想知道,它究竟是什么——是气运系统的核心,还是‘源’的一部分,又或者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清和沉默片刻。
“它回应了我。”
姜皓川瞳孔微缩。
回应?
“什么意思?它……活了?”
“不是活。”清和摇头,“是共鸣。我的神识触碰到它的瞬间,它内部那些符文开始跳动,仿佛在传递什么信息。”
“信息?什么信息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清和道,“太快了,太庞大了,以我现在的修为,根本无法解读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”
他望向那枚源核,目光凝重。
“它不是一个死物。它有意识,或者说,有某种残留的意志。”
姜皓川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是说,‘源’把自己的意志留在了里面?”
“不确定。”清和道,“也许是他的,也许是更早的……‘源’。”
两人沉默。
窗外,花海摇曳,七彩光晕如梦似幻。
那枚源核静静旋转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姜皓川知道,清和不会骗他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他问,“就这么放着?”
清和想了想。
“暂时只能如此。”他道,“‘源’把它留在这里,既是信任,也是考验。若我们轻举妄动,反而可能引来麻烦。”
“什么麻烦?”
话音未落——
轰!
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天际尽头,一道流光正朝这边疾驰而来。那光芒刺目,撕裂云层,速度快得惊人。
姜皓川眯起眼。
“那是……”
清和已经伸手揽住他的腰,一步踏出,瞬移至花海上空。
下一刻,那道流光在他们面前戛然而止。
是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个身穿金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威严,气息深不可测。他悬浮在半空,目光越过清和与姜皓川,死死盯着那枚源核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狂喜。
姜皓川皱眉。
“你是谁?”
金袍男子这才看向他们,目光审视。
“你们就是那两个‘逆命者’?”他轻哼一声,“不过如此。”
清和将他护在身后,神色平静。
“道友不请自来,所为何事?”
金袍男子笑了。
“所为何事?”他指着那枚源核,“这东西,我要了。”
姜皓川一怔,随即失笑。
“你要?你说要就要?”
金袍男子目光一冷。
“小辈,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姜皓川耸耸肩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这东西不是我的,也不是你的。它是一个朋友托付给我们保管的。你想要,得先问那个朋友同不同意。”
“朋友?”金袍男子冷笑,“你说‘源’?他已经走了,永远不会回来。这东西现在是无主之物,谁得到就是谁的。”
清和开口了。
“道友如何知道‘源’不会回来?”
金袍男子看向他。
“因为我等了三万年。”他缓缓道,“三万年,我一直在等。等他离开的那一天。”
姜皓川心中一凛。
三万年?
这人……和“源”同时代?
金袍男子似乎看出他的震惊,淡淡道:“吾名‘天机子’,曾是‘源’座下第一弟子。三万年前,他布下那场局,我便是旁观者之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复杂地望向源核。
“他离开前,曾对我说过一句话:‘若有一日我走了,这东西便留给你。’”
姜皓川挑眉。
“他说的?那你为何不早来?”
天机子沉默。
半晌,他缓缓道:“因为我不信他会走。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。
“三万年,我看着他一次次布局,一次次等待,一次次失望。我以为他会永远等下去,永远不会放弃。可我错了。”
他望向天空。
“他走了。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——‘情’。”
姜皓川和清和对视一眼。
天机子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他们。
“所以,这东西现在是我的。按照他当年的承诺。”
清和开口了。
“他离开前,可曾亲口对你说这句话?”
天机子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清和淡淡道,“若他真想把源核给你,为何不亲自送来?为何要留在这里,让我们保管?”
天机子一怔。
清和继续道:“你说他当年说过这句话,我相信。但三万年过去,他的心意是否改变,你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。唯一知道的是——”
他指向那枚源核。
“他把它留在这里,而不是交给你。”
天机子沉默了。
良久,他笑了。
那笑容,带着一丝自嘲,一丝释然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轻声道,“三万年过去,他的心意确实变了。否则,他不会连最后一面都不来见我。”
他转身,望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