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洒在竹舍的屋顶上，瓦片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阿瑶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，望着远处的源核发呆。
从昨天到今天，她一直这样。
青灵儿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又不敢打扰，只能不停地看向姜皓川。
姜皓川接收到她的眼神，轻咳一声，走过去在阿瑶身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阿瑶没有回头。
“师祖，你说父亲会回来吗？”
姜皓川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？”
“因为他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这里。”姜皓川望向源核，“而且，他看你的眼神，和我看你的眼神一样。”
阿瑶终于转过头。
“什么眼神？”
姜皓川笑了。
“舍不得的眼神。”
阿瑶愣了一下，眼眶微红。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在碗里。
“可是他都走了那么久了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“从我有记忆开始，他就不在身边。三万年沉睡，醒来还是见不到他。”
姜皓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有些人的爱，是用行动表达的，不是用陪伴。”他轻声道，“他封印你三万年，是为了让你活着。他把源核留在这里，是为了让你有家。他在三千世界的某个角落找你，是为了有一天能真正站在你面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样的爱，不比天天陪着差。”
阿瑶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“师祖，你怎么这么会说话？”
姜皓川得意地一扬下巴。
“因为我被某个人练出来的。”
屋里，清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道玄在一旁悠悠道：“他说的是你。”
清和淡淡看他一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道玄笑了。
“三万年了，你还是这样。”
清和沉默片刻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道，“三万年了，还是喜欢多嘴。”
道玄笑意更深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，看见了曾经的彼此。
……
午后，阿瑶终于不再发呆。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朝源核走去。
青灵儿连忙跟上。
“阿瑶，你干嘛？”
阿瑶没有回头。
“我想再看看那扇门。”
青灵儿一愣，看向姜皓川。
姜皓川微微点头，示意她别拦着。
阿瑶走到源核前，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七彩光团的瞬间，她眉心印记骤然发光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吸进去，而是清晰地看见了源核内部——
那些符文依旧在跳动，组成一扇门的图案。
门紧闭着。
阿瑶盯着那扇门，轻声道：
“你是谁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她感觉到，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。
那目光古老、苍凉，却又带着一丝……期盼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额头抵在源核上。
“如果你在，就告诉我。”她低声道，“我应该打开你吗？”
门没有回答。
但阿瑶的手，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。
她把手按在门上。
那一瞬间——
轰！
一声闷响从源核中传出。
阿瑶整个人被震退三步，踉跄站稳。
青灵儿冲上去扶住她。
“阿瑶！”
阿瑶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源核。
源核内部，那扇门……开了一条缝。
一道极细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。
那光芒，不是七彩的，而是——
纯白。
白得刺目，白得纯净，白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姜皓川和清和对视一眼，同时上前，将阿瑶护在身后。
道玄也站起身，目光凝重。
那道白光从门缝中透出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强——
然后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古老、苍凉，仿佛从天地初开时传来：
“终于……有人来了。”
……
竹舍中一片死寂。
阿瑶瞪大眼睛，望着源核。
那声音……不是父亲的。
是另一个人的。
比父亲更古老，比父亲更苍凉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颤声问。
那声音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是谁？”它喃喃道，“太久了，太久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。”
又一阵沉默。
然后，那声音缓缓道：
“你可以叫我……‘初’。”
“初？”
“天地之始，万物之初。”那声音道，“在‘源’之前，还有一个我。”
姜皓川瞳孔微缩。
他想起阿瑶说过的——起源之力，比天道更古老。
而眼前这个声音，自称“初”……
“你是起源之力的主人？”他问。
那声音笑了。
“主人？不。”它道，“我就是起源之力本身。”
阿瑶浑身一震。
起源之力本身？
那她体内的那缕残魂……
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，那声音轻声道：
“没错，你体内的那缕残魂，是我。”
阿瑶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声音继续道：
“三万年前，‘源’在废墟中捡到一个濒死的女婴。那个女婴体内，有一缕残魂——那是我。”
“我活了无尽岁月，见证了无数世界的生灭，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。我以为我会永远存在，永远旁观，永远不会改变。”
“但那一日，我看着那个濒死的女婴，做了一个从未做过的决定——我把自己的残魂，给了她。”
阿瑶听着这些话，只觉得一阵恍惚。
这些话，“起”对她说过。
但“起”说自己是起源之力。
而现在，这个声音也说自己是起源之力。
“你们……到底谁是谁？”她问。
那声音沉默片刻。
然后，它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它轻声道，“‘起’是我，我也是‘起’。区别只在于，她是我的一部分，而我是全部。”
阿瑶愣住了。
“当年，我把残魂给了你。剩下的我，选择了沉睡。”那声音道，“我把自己封印在这扇门后，等待……某个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机？”
那声音没有直接回答。
它只是说：
“你打开门，就知道了。”
阿瑶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