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姜皓川，看向清和，看向道玄，看向青灵儿。
四人都看着她。
“你想开吗？”姜皓川问，“不想开就不开。”
阿瑶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我想知道父亲把我留在这里，到底是为了什么。我想知道门后有什么。我想知道……我体内的那缕残魂，真正的样子。”
她转过身，再次走向源核。
这一次，她的手按在门上，用力一推——
轰隆隆——
门，缓缓打开。
白光如潮水般涌出，淹没了整个世界。
……
当白光散去，阿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中。
四周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天，没有地，没有方向，没有时间。
只有无尽的灰蒙蒙。
她四处张望。
“有人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她往前走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光点。
那光点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大，最后变成一个——
人？
不，不是人。
那是一团光，人形的光。
和阿瑶在源核中见过的“起”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这团光更加凝实，更加古老，更加……庞大。
它站在阿瑶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那目光，穿越了无尽岁月。
“你来了。”它说。
阿瑶抬起头。
“你是……‘初’？”
它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阿瑶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……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初”沉默片刻。
“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它说，“一件只有你能做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初”抬起手，指向混沌深处。
阿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——
那里，有一个巨大的影子。
那影子盘踞在混沌中，看不清形状，只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。
那气息，冰冷、死寂、吞噬一切。
阿瑶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
“初”的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那是我的另一半。”
阿瑶愣住了。
“另一半？”
“初”点头。
“起源之力，从来不是单一的存在。”它道，“有生，就有死。有创造，就有毁灭。我是‘生’，它是‘灭’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天地初开时，我与它本为一体。但随着时间推移，它越来越强大，越来越失控。最终，我不得不将它从体内剥离，封印在这里。”
阿瑶望着那个巨大的影子。
“它……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‘初’道，“而且，快醒了。”
阿瑶瞳孔微缩。
“快醒了？”
“三万年前，它的封印就开始松动。”‘初’道，“我推算过，最多再有一万年，它就会完全苏醒。到那时，三千世界都将被它吞噬。”
阿瑶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初”看着她。
“你体内有我的残魂。”它道，“你是唯一能接近它而不被吞噬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帮它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初”的目光变得悠远。
“想起它曾经也是我。想起它曾经也爱过这个世界。想起它曾经……也渴望被爱。”
阿瑶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能行吗？”
“初”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它道，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封印已经撑不了多久了。如果不能让它自己醒悟，就只能在它醒来后，与它一战。”
它看向阿瑶。
“而一旦开战，三千世界，将有一半化为虚无。”
阿瑶沉默了。
她望着那个巨大的影子，望着那团冰冷、死寂、吞噬一切的气息。
然后，她想起了父亲。
想起了父亲离开时的那句话——
“去找你们有的东西。”
她忽然明白了。
父亲让她等的，从来就不是姜皓川和清和。
父亲让她等的，是这一刻。
是让她来面对这团“灭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。”
“初”看着她。
“不怕？”
阿瑶想了想，笑了。
“怕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但更怕什么都不做，然后看着大家死。”
她转身，朝那个巨大的影子走去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——
越近，那冰冷的气息越强烈。
冷得刺骨，冷得让人灵魂都在颤抖。
但她没有停。
因为她知道，身后有她的师父，有她的师祖，有她的师叔，有她的父亲。
他们在等她回去。
她必须回去。
所以，她必须去。
……
混沌深处，那巨大的影子忽然动了动。
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阿瑶停下脚步。
她望着那团影子，轻声道：
“你好。”
影子没有回答。
但她感觉到，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目光冰冷、死寂，却又带着一丝……困惑。
她笑了。
“你不认识我。”她说，“但我认识你。”
“很久很久以前，你和‘初’是一体的。”
“你们创造了这个世界。”
“你们见证了无数生灵的诞生。”
“你们也爱过这个世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影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冰冷、死寂，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：
“记得……什么？”
阿瑶笑了。
“记得你是被爱的。”
那一刻，混沌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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