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中，光与暗的交织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阿瑶盘膝坐在不远处，望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，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那光芒，像极了父亲。
不，不是像——
那就是父亲的气息。
只是更古老，更庞大，更……完整。
“初”和“灭”融合了。
光与暗，创造与毁灭，终于重新成为一体。
第四日清晨，那光芒渐渐收敛，化作一个人形。
那是一个灰袍老者。
面容依旧模糊，但气息却完全不同了——不再只有“初”的温暖，也不再只有“灭”的冰冷，而是两者兼具，浑然一体。
他睁开眼，望向阿瑶。
那目光，穿越了无尽岁月，带着沧桑，带着疲惫，也带着一丝……温柔。
“阿瑶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如远古钟鸣，“谢谢你。”
阿瑶站起身，望着他。
“你是‘初’，还是‘灭’？”
灰袍老者笑了。
“都是。”他道，“也都是，也不是。”
阿瑶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灰袍老者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按在她头顶。
“天地初开时，我把自己分成两半——一半创造，一半毁灭。我以为这样就能更好地守护这个世界。但我错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创造需要毁灭，毁灭孕育创造。本是一体，何必分离？”
阿瑶似懂非懂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完整了？”
灰袍老者点头。
“完整了。”
阿瑶想了想，又问：
“那你叫什么？还叫‘初’，还是叫‘灭’？”
灰袍老者沉默片刻。
“叫我‘源’吧。”他轻声道，“万源归宗之源。”
阿瑶愣住了。
“源”？那不是父亲的名字吗？
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，灰袍老者微微一笑。
“你父亲的名字，本就是从我这借的。”他道，“我沉睡之后，他继承了我的意志，成为新的‘源’。”
阿瑶恍然大悟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我父亲的师父？”
灰袍老者摇头。
“不是师徒。”他道，“是传承。他接替了我的位置，守护这个世界。而我，在这里等待重归完整的一日。”
他望着阿瑶，目光柔和。
“这一日，是你给我的。”
阿瑶脸一红。
“我只是……做了该做的。”
灰袍老者笑了。
“该做的？无尽岁月中，无数人来过这里，没有一个敢靠近‘灭’。只有你，不仅靠近了，还抱了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那一刻，我有多惊讶吗？”
阿瑶眨眨眼。
“惊讶什么？”
“惊讶这世间，竟真有这样的人。”灰袍老者轻声道，“不怕死，不怕痛，不怕被吞噬，只因为觉得它孤独。”
阿瑶低下头。
“它确实孤独啊。”她小声道，“一个人等那么久，多可怜。”
灰袍老者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望向混沌深处。
“该出去了。”他道，“外面的人，等急了。”
阿瑶一愣，随即想起——师父、师祖、师叔他们，还在外面等着。
她连忙点头。
“那我们快走！”
灰袍老者却摇了摇头。
“你先走。”他道，“我还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灰袍老者没有回答，只是抬手，轻轻一推。
阿瑶只觉得眼前一花，整个人便飞了出去。
……
花海边，姜皓川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。
三天了，阿瑶进去三天了，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青灵儿急得团团转，不停地在花海边走来走去。
“怎么还不出来？怎么还不出来？”
道玄在一旁安慰她。
“别急，她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道玄顿了顿，“她身上有‘源’的气息。‘源’不会让她出事。”
青灵儿还想说什么，忽然——
源核剧烈震动。
一道白光从中飞出，落在地上。
是阿瑶。
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阿瑶！”青灵儿冲上去抱住她，“你吓死我了！”
阿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