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钧道祖刚刚传下斩三尸证道之法,言明这是唯一的成圣之路,此地主人竟敢将其比作“独木桥”?
难道除了道祖钦定的法门,这洪荒天地间,还有其他的成圣门路不成?
可当他压下第一时间的愤怒,再次凝神看去时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。
那每一个字迹,那每一道笔锋的转折,都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,却又让他本能战栗的道韵。
他的大罗金仙道心,在这二十个字面前,竟隐隐产生了即将崩碎的裂痕。
这绝对不是无知的狂妄。
这是一种站在更高维度,俯视众生,俯视天地的绝对自信!
“吱呀——”
就在此时,茅屋那扇简陋的竹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被从内推开。
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青年,悠然自得地走了出来。
他看起来没有分毫修为,气息平和到了极致,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间书生。
此人,正是陈玄。一个意外穿越到洪荒世界,并觉醒了“悟性逆天”系统的异数。
陈玄的目光落在门外那个身躯僵硬、满脸震撼的道人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有客远来,何不入内一叙?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,没有用法力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生出拒绝念头的魔力,仿佛他的话,就是天地间的至理。
通天紊乱的气息为之一滞。
他强行平复下翻江倒海的心绪,目光死死地盯着陈玄,试图用他那双师承道祖、能看穿万物本源的盘古法眼看透对方。
然而,下一刻,他心中的骇然达到了顶点。
他的法眼,失效了。
眼前这个人,在他的感知中,就是一片虚无。不是不存在,而是如同那深不见底的混沌,深不可测,无法揣度。
他收敛起所有身为盘古正宗的傲气,郑重地抱拳,深深一礼。
“贫道上清通天,叨扰道友了。”
步入茅屋,屋内的一切更是让通天眼角抽搐。
陈设极简,简单到堪称贫瘠。
唯有一张粗糙的木桌,两只竹凳,角落里堆着几卷看不出材质的残破书卷。
陈玄随意地指了指其中一只竹凳,示意通天坐下,然后拎起桌上一个满是裂纹的陶壶,在两只同样粗糙的陶杯里,各斟了一杯清澈见底的水。
“深山陋室,唯有清茶一杯,还望通天道友莫要嫌弃。”陈玄轻声说道。
通天此刻心乱如麻,哪里还有半分品茶的心思。
他只是出于礼节,下意识地端起那只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清水入喉,微凉,没有任何味道。
果然只是凡水。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下一秒,通天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僵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那微凉的水流,在顺着他喉咙滑入腹中的瞬间,轰然炸开!
它化作了亿万道最精纯、最本源的先天气息,没有经过任何炼化,直接冲入了他的元神紫府!
嗡——!
原本萦绕在他元神之上,因为鸿钧讲道而产生的种种困惑、迷茫、郁结,以及对斩三尸之法的排斥与不安,在那股清凉感的冲刷之下,竟如同烈日下的残雪,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!
他的头脑,前所未有的清明!
那柄原本变得模糊的盘古大道之剑,在这一刻,重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,都要锋锐!
“这……这茶……”
通天骇然起身,双目圆瞪,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只粗糙的陶杯。
这哪里是什么茶?这哪里是什么水?
这分明是能涤荡万古尘埃,洗炼神魂本源,直指大道根本的无上神物!
他再看向陈玄时,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敬畏,震撼,甚至带着一丝恐惧。
眼前的青年,哪里是什么凡人?哪里是什么书生?
这分明是一位隐居于此,游戏红尘,甚至可能早已看透洪荒天机、凌驾于诸天圣人之上的恐怖存在!
“道友,此物太过珍贵,贫道受之有愧。”
通天将陶杯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,对着陈玄,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深鞠大礼,语气诚恳到了极点。
陈玄只是轻轻摆了摆手,神色淡然依旧。
“不过是一杯水罢了,能解道友心中之渴,便已尽了它的本分。”
他抬眼看向通天,目光平静,却仿佛能洞穿其元神。
“我看道友眉宇间剑气郁结,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解之事?”
通天闻言,身躯再次一震。
他知道,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,就在眼前。
他不再有任何犹豫,对着陈玄,双膝一软,竟是直接伏身拜倒在地。
“恳请前辈指点迷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