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跪伏于地,身躯却在微微颤抖。
那九叩大礼早已行完,但他却迟迟未能起身。
识海之中,那部名为《万灵截天剑经》的无上法门,正化作亿万道璀璨夺目的剑光,疯狂地冲击、撕裂、重塑着他过往对剑道的一切认知。
每一个文字,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锋芒。
每一式剑招,都仿佛是宇宙终结时的最后一道绝响。
这已经不是法,而是“道”的本源!
通天甚至不敢去深思,这等法门,究竟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。
“前辈……竟是随手创出了此法?”
这个念头在他的元神中炸开,掀起滔天巨浪,让他对眼前这位存在的敬畏,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越过陈玄的肩膀,投向了那座简陋到堪称寒酸的书架。
书架上,杂乱地堆叠着一些泛黄的纸张,几枚玉简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,上面还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在过去,他或许只会认为那是一堆无用的废稿。
可现在,在他的法眼中,那每一张纸,每一块玉简,都散发着令他元神悸动、道心颤栗的恐怖气息。
那不是法宝的灵光,而是一种更加纯粹、更加本源的道韵。
他的视线凝固在一张被揉成一团、丢在角落的废纸上。
纸团的缝隙间,隐约可见“混元五行”四个墨字。仅仅是这四个字,其中流转的道韵,其阐述的奥义之深邃,竟让他感觉不亚于当年在紫霄宫中,聆听道祖鸿钧讲道百年所得!
一瞬间,通天脑海中闪过一个堪称大逆不道的念头。
即便是那位高坐九天之上,身合天道的鸿钧道祖,在“道”的运用与创造上,恐怕……也远不及眼前这位前辈!
道祖是合道,是顺应天道。
而这位前辈,是创道,是凌驾于道之上!
通天的心脏剧烈收缩,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,将头颅埋得更低。
“前辈大才,通天此生未见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,每一个字都无比诚恳。
“此法救我于水火,全我之剑道。通天如今身无长物,唯有一件伴生之物,或许……能入前辈法眼。”
话音落下,通天缓缓摊开手掌。
他的掌心之上,空间无声地扭曲,一柄古朴、沉重,萦绕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剑鞘,缓缓浮现。
剑鞘通体呈一种深邃的青黑色,仿佛是混沌中最黑暗的顽石所铸。其上,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神纹,那些神纹在不断流转,细看之下,仿佛能看到尸山血海、神魔陨落的恐怖景象。
诛仙四剑之——绝仙剑鞘!
此物乃是开天功德碎片与混沌顽石融合所化,论珍贵程度,即便是在整个洪荒世界,也足以排进最顶尖的行列。
更重要的是,这是他盘古正宗身份的象征之一。
通天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并指如剑,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轻轻一划,一滴蕴含着他盘古本源的精血,瞬间飞射而出,融入那青黑色的剑鞘之中。
嗡——!
剑鞘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嗡鸣,剧烈颤抖起来。
无尽的庚金杀伐之气冲天而起,却被茅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,未能泄露分毫。
光芒闪烁间,那沉重的剑鞘竟开始扭曲、变形、重组!
最终,它化作了一枚造型奇特的令牌。
令牌之上,一柄断剑横空,剑尖直指苍穹,一股睥睨天下、截断万古的无上傲气,扑面而来!
“此乃吾之贴身信物,今日赠予前辈,命名‘截天令’。”
通天双手高高捧起令牌。
“日后前辈行走洪荒,持此令者,如吾亲临。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立下天道誓言般的决绝。
“未来贫道若立下教门,见此令者,无论何事,上下门人,必听前辈号令!”
这是他所能拿出的最大诚意。
这相当于,将他未来道统的半壁江山,直接交托到了陈玄的手中。
陈玄的目光落在那枚“截天令”上。
他能感觉到其中浓郁到化不开的庚金杀伐之气,以及一丝盘古遗留的霸道意志。
“也好。”
陈玄的声音依旧平淡,他随手接过了那枚令牌,在手中掂了掂。
“我这书房确实缺个镇纸之物,此令质地坚硬,倒也合适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将那枚足以让整个洪洪荒大能都为之眼红的“截天令”,随意地压在了书桌一角,一叠还未干透的墨宝之上。
墨迹,甚至还沾染了令牌的一角。
看到这一幕,通天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嘴角的肌肉,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