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之中,那一缕缕试图遁逃的微光,骤然凝固。
原本正打算趁着通天离去、大能气息消散的刹那,便化作流光潜逃的鲲鹏,整个妖躯猛地僵直。
那声音不大,却具备一种洞穿万古,直抵元神本源的恐怖伟力。
每一个神念,每一缕法力,甚至连构成他妖躯的每一个微粒,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力量彻底禁锢。
空间,时间,法则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化作了最坚不可摧的囚笼。
他引以为傲的天下极速,在这一刻,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鲲鹏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,化作一片惨白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躲藏的余地。
那股力量并非强行撕裂云层,而是以一种更加霸道的方式,直接抹去了云层的存在。
妖师鲲鹏的身影,从扭曲的光影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,狼狈地跌落在湖泊的对岸。
他看着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的青衣背影,哪里还有半分妖族之师俯瞰洪荒的威严?
那张阴鸷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。
这根本不是神通,不是法则,而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!
一种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的恐怖压制!
“晚辈……北冥……鲲鹏,见……见过前辈。”
每一个字,都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,声音干涩,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他此时此刻,只恨不得将自己那对能扶摇直上九万里的翅膀亲手折断。
为什么要留下来?
为什么要去窥探这等禁忌的对话?
好奇心,真的能杀死一尊准圣!
陈玄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,仿佛与整个天地的脉动合而为一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深邃得宛若无垠的混沌,并没有鲲鹏想象中那足以焚天煮海的雷霆之怒。
可正是这种平静,才让鲲鹏的元神颤栗得更加剧烈。
“妖师鲲鹏,天下极速。”
陈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似笑非笑。
“能从亿万里之遥的北冥,飞到这东海之滨,看来帝俊对这截教,确实关注得很啊。”
这句话,仿佛是压垮他心神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鲲鹏只觉得双腿一软,那支撑着准圣大能尊严的骨头,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
“噗通!”
他双膝重重跪倒在地,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两个深坑。
冷汗,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,瞬间浸湿了衣袍。
“前辈恕罪!鲲“鹏也是受命于人,绝非有意冒犯!”
他疯狂地磕头,将姿态放到了最低。
“晚辈刚才……刚才什么都没听到!晚辈什么都不知道!”
陈玄呵呵一笑,那笑声在寂静的湖畔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迈开脚步,缓步走到鲲鹏的面前,投下的阴影将妖师笼罩。
“听到了又如何?”
“这些事,本就是洪荒大势的一部分。只是有些人能看破,有些人,却在局中挣扎,至死方休。”
陈玄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,俯视着眼前这位在洪荒中留下赫赫凶名的妖师。
在原本的轨迹之中,这确实是个可怜人。
紫霄宫中,圣位被夺,道途断绝。
巫妖量劫,背叛天庭,苟且偷生。
他一生都在算计,一生都在投机,却也一生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,从未真正主宰过自己的命运。
陈玄的声音幽幽响起,直击鲲鹏的元神深处。
“你觉得,如果你把刚才听到的话,一字不差地回去告诉帝俊,他能保得住你吗?”
鲲鹏的身躯剧烈地一颤,眼中最后一丝侥幸,也彻底被惊恐所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