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作势就要化作一道金光,冲出须弥山。
“回来!”
接引一把拉住了他暴怒的师弟,枯瘦的手掌如同铁钳,死死地扣住了准提的手腕。
他沉重地摇了摇头。
“怎么理论?”
接引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。
“通天此行,打的旗号是为了弥补洪荒创伤,是为了盘古父神留下的这片天地,是为了泽被苍生。他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,谁能指摘他半句不是?”
“咱们现在冲过去拦着他,难道要当着全洪荒大能的面,对他说‘通天道友,请住手,这片烂地请务必给我们留着,别修了,这可是我们兄弟成圣的本钱’?”
接引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“这话要是传出去,你信不信,下一刻九天之上降下的,就不是功德金雨,而是能把咱们须弥山都劈成飞灰的紫霄神雷了。”
“噗通”一声。
准提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,颓然地坐倒在地。
他眼神空洞,里面写满了无法理解的迷茫。
“这通天……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他就是个除了练剑什么都不管的直肠子莽夫。这种一环扣一环,把大义、功德、气运全部算计进去的毒计,绝对不是他能想出来的!”
准提喃喃自语,像是在问自己,又像是在问接引。
“难道是元始?或者是老子?”
“不像。”
接引否定了这个猜测,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,望向东方,那双悲苦的眸子里,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浓重到化不开的忌惮。
“三清早已分家,元始和老子巴不得通天安安分分地待在金鳌岛,别去折腾。我怀疑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蕴含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。
“是最近洪荒传闻中,那个能让鲲鹏俯首叛逃,能让通天亲身拜访的‘大道斋’主人。”
大道斋!
这三个字一出口,准提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,看到了一种名为“压力”的阴影,正在疯狂滋生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九天之上,凌霄宝殿。
帝俊也陷入了某种近乎魔怔的状态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,那个曾经属于妖师鲲鹏,如今却空荡荡的宝座。
宝座上的每一寸雕纹,此刻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这位天帝的无能。
再看看水镜中,西方那席卷天地的功德金光,那如日中天的截教气运。
帝俊只觉得天罗地网已经布下,而自己,就是网中央那只左冲右突,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的困兽。
四面楚歌!
他想要求变,想要破局,想要找回属于妖族天庭的威严。
可他惊骇地发现,自己接下来可能走的每一步,似乎都早已在别人的预判之中。
这种感觉,这种被无形之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与憋屈,比当年直面十二祖巫那毁天灭地的拳头,还要让他难受千倍,万倍!
“陛下!”
“陛下,不好了!”
就在帝俊心神激荡,几乎要压制不住体内暴走的金乌真火时,一个惊惶失措的尖锐声音,从殿外滚滚而来。
一名妖神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,甲胄歪斜,神色惨白,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。
“南方……南方出事了!”
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仿佛在这一刻,整个洪荒世界,都在针对他一手建立的无上天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