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之中,杀气凛然。
那股源自太古皇族血脉深处的恨意与杀机,浓稠得化为实质,让这方圆百丈的石室空气都变得粘稠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刮擦肺腑的冰冷痛感。
陈玄看着眼前这个跪伏在地,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的麒麟遗脉,心中无波无澜,只是微微点头。
这颗棋子,终于淬炼出了最锋利的刃。
他之所以耗费口舌,揭开那段被“天道大势”光环所掩盖的血腥秘史,等的,就是这一刻。
将这头被囚禁了万古,心中只剩下迷茫与仇恨的野兽,彻底变成只听命于自己的凶器。
麟天如今的修为只是大罗金仙圆满,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,确实微不足道。
但陈玄看重的,从来不是他此刻的力量。
而是他身上承载的,那份属于麒麟一族、属于昔日大地皇者的最后气运。
那才是足以撬动洪荒格局的筹码。
“你想报仇?”
陈玄手中折扇“唰”地一声合拢,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洞府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的语气平淡,不带丝毫情绪,仿佛在问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。
这一声,如同一盆冰水,浇在麟天燃烧的怒火之上。
他猛地抬头。
那双被血色完全浸染的眼眸死死盯住陈玄,声音因为极度的激愤而撕裂、发颤。
“做梦都想!”
然而,仅仅三个字,那股焚尽八荒的气焰便骤然衰落,化为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“可……可他是鸿钧!”
“他执掌天道,他言出法随,他的意志便是整个洪荒的铁律!”
麟天的牙关都在打颤,暗金色的血液从他紧握的拳锋下滴落得更快了。
“我如今不过是大罗之躯,在他的眼中,恐怕……恐怕连一只稍大些的蝼蚁都算不上。”
“前辈,我该如何去斗?我拿什么去争?!”
愤怒的咆哮,最终归于一声无力的嘶吼。
他清楚地认知到,大罗金仙与合道圣人之间,隔着的不是可以靠岁月与苦修去填平的沟壑。
那是次元的天堑。
是凡物与“规则”本身的对抗。
是萤火之光,妄图去撼动永恒悬挂的烈日。
陈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冰冷而漠然。
他缓步走到麟天面前,投下的阴影将后者完全笼罩。
居高临下,俯瞰着这头陷入绝望的古老皇者血脉。
“天道虽强,却非无敌。”
“道祖掌天,所求不过是那一抹超脱万物的虚无清气。”
“后土掌地,所为不过是接引阴冥万鬼的幽暗轮回。”
陈玄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颠覆乾坤的魔力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敲入麟天的神魂深处。
“麟天,你麒麟一族,自诞生之初,便是大地之主,生于厚土,长于荒原。”
“你难道就没想过,在这天与地之间,走出属于你自己的……”
“第三条路吗?”
麟天身躯一震,茫然地抬起头,那双血眸中,疯狂的恨意被一丝突如其来的困惑所取代。
“第三条路?”
“请前辈明示。”
陈玄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双目微闭,刹那之间,身负的“悟性逆天”天赋在神魂识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关于大地的法则。
关于麒麟的血脉本源。
关于龙汉大劫以来,沉淀于洪荒地脉深处那无尽的怨憎、煞气、血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