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南方的天际,此刻已经被那恐怖的紫白色火海彻底占领。
帝俊与太一联手催动的太阳星本源,其威能已经完全超越了大罗金仙能够想象的范畴。
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灭世级打击。
这种不计后果、不留余地的纯粹火力覆盖,无视任何精妙的计谋,也碾碎一切脆弱的防御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到扭曲的惨叫声,从不死火山的外围成片成片地响起。
无数依附于凤族的飞禽种族,那些在过往岁月中翱翔于南明天空的美丽生灵,甚至来不及展开翅膀,就在那倾泻而下的紫白色太阳真火中,连同它们的巢穴与子嗣,一同化作了一缕缕扭曲的青烟。
它们的神魂在火焰中被瞬间点燃,连堕入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。
原本草木丰茂、生机盎然的南方大地,在这一刻,变成了一片焦土。
地表被烧得琉璃化,反射着天空中那绝望的紫白。
深层的地脉,那承载着大地生机的古老脉络,在极致的高温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,一道道巨大的裂谷从地表蔓延开来,深不见底,仿佛大地在哭泣时撕裂的伤口。
“帝俊!”
孔宣立于不死火山的山口,声音嘶哑,带着血沫。
“你疯了吗?你要让这南方亿万生灵,为你那可笑的颜面陪葬吗?”
他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紧握的中央戊己杏黄旗,正竭力散发出厚重无边的土黄色光辉,形成了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,将最后残存的凤族弟子护在身后。
可在那无孔不入的紫白色真火侵蚀下,光幕之上,正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。
每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孔宣的心脏上。
那声音,令人心碎。
孔宣此时的心中,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冰冷的现实。
他原本以为,自己得了道祖鸿钧赐下的法宝,又继承了元凤的部分本源传承,就算无法战胜帝俊,至少也能分庭抗礼,保住凤族最后的血脉。
可现在他才发现,自己错得何其离谱。
天真。
彻头彻尾的天真。
妖皇,终究是妖皇。
那两个从龙汉量劫的尸山血海中一路厮杀出来,最终登临九天、统御万妖的金乌兄弟,一旦真正发起狠来,其所能动用的底蕴之深,足以让任何自诩不凡的强者感到最深沉的绝望。
这不是个体道行高低的比拼,而是一个皇朝,用整个星辰的本源,对你进行降维打击。
远在亿万里之外的昆仑山,玉虚宫中。
元始天尊那双洞察万物的眼眸中,也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他手中那柄象征天道秩序的三宝玉如意,被不经意间收紧了些,玉如意上流转的清光都因此而微微一滞。
“本以为妖族气运受挫,鲲鹏背叛,已是夕阳西下,苟延残喘。”
“没想到这帝俊,竟然还能引动太阳星本源至此……”
元始低声自语,那声音不再是往常的清冷平淡,而是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忌惮。
“星空焚南明……这一招,确实有几分皇者霸气,倒是我们,小看了这位妖皇。”
在他身侧,太清老子依旧闭目盘坐,仿佛万事不萦于心。
唯有那偶尔开合的一丝眼缝中,透出了一缕比星空更加深邃的凝重。
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在那紫白色的火焰之下,不仅仅是生灵的毁灭,更是因果的紊乱,是天道功德的剧烈燃烧。
这种不分敌我,只为宣泄怒火的杀招,即便是他们这些已经斩出善恶二尸的准圣,也绝不敢正面硬撼。
妖族能统御天庭如此漫长的岁月,绝非侥幸。
而在另一端,高耸入云的不周山,大道斋外。
陈玄负手而立,静静看着那染红了半边天穹的火光。
他的神色没有半分震惊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。
“小看了他?”
陈玄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