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是他自己,小看了这洪荒的天机,也小看了这盘棋的棋手。”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穿透了山石与大地,看向正在不周山地脉深处,那个被无尽煞气包裹的巨大胎盘。
麟天。
随着那紫白色火焰的无情燃烧,南方大地之上,那些死于无妄之灾的生灵,所产生的怨恨、不甘、愤怒与绝望,在这一刻正以几何倍数疯狂增加。
这些浓烈到化为实质的怨恨煞气,正顺着被高温扭曲的地脉网络,如海纳百川,又如万流归宗,浩浩荡荡地朝着洪荒祖脉——不周山,汇聚而来!
帝俊在天上放火。
陈玄在地下收尸。
“帝俊这一手,看似是在用雷霆手段重立妖皇威严。”
“实则,是在亲手为自己挖掘坟墓。”
陈玄的目光幽深。
“他杀的无辜生灵越多,为麟天提供的‘浊世资粮’就越丰厚。”
“待到怨气盈满天地,便是麟天破壳而出,代天行罚之时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
陈玄的眼神中,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,他的视线越过南方火海,投向了遥远至极的北方天际。
“他把所有的精力,所有的底牌,都压在了南方。”
“那天庭的老巢,真的……能守住吗?”
此时此刻。
不死火山的防御已经濒临崩溃。
孔宣引以为傲的五色神光,在那霸道绝伦的太阳真火压制下,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,失去了原本那横扫万物的绚烂。
他的法力,正在被疯狂蒸发。
“太一,加大力度!”
帝俊那疯狂的咆哮在九天之上炸响,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。
“我要让这孔宣,连同他身后那可笑的凤族余孽,在今日,彻底成为历史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。
看到了孔宣化为飞灰,看到了南方大地臣服于他的脚下,看到了诸天万族再次记起他妖皇的威严,看到了那些背叛者与观望者,重新跪伏在他座前的景象!
然而。
就在他志得意满,准备催动最后一丝本源,给予孔宣致命一击的时候。
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,源于血脉根源的空虚感,突然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。
那是一种……无法形容的感觉。
不是法力的损耗,不是元神的疲惫。
而是某种更核心,更本源的东西,正在离他而去。
那是……气运!
是妖族天庭镇压洪荒的气运!
是身为妖皇,与整个族群命运相连的那股磅礴气运!
此刻,这股气运正在疯狂地流失。
流失的速度之快,简直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无形的巨铲,正在疯狂地挖掘妖族天庭赖以存在的根基!
正在全力施法的帝俊,巨大的金乌真身猛地一颤。
那原本毁天灭地、贯穿天地的紫白色火海,在这心神动摇的一瞬间,竟然出现了刹那的停滞与涣散。
火焰的光芒,明显暗淡了一分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
“怎么回事?”
帝俊猛然转动那巨大无比的金乌头颅,那双燃烧着太阳真火的眼瞳,不再盯着下方的孔宣,而是惊疑不定地看向遥远的北方。
那个方向。
是三十三重天,妖族天庭的所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