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方向。
是三十三重天,是妖族天庭的根基所在!
帝俊那双燃烧着无尽真火的眼瞳,死死地盯着北方天际,神念在这一刻跨越了亿万里虚空,试图窥探究竟。
然而,那里只有一片混沌。
一股无形而又坚韧的力量,隔绝了他的探查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!
身为妖皇,他与整个妖族的气运相连,三十三重天就是他的道场,是他力量的延伸。无论相隔多远,他都能感知到天庭的每一个角落。
可现在,那片属于他的领域,在他的感知中,竟变得模糊不清,仿佛隔上了一层无法穿透的厚重迷雾。
那股源于血脉与灵魂深处的空虚感,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,越来越真实。
那不是错觉。
是某种支撑着他,支撑着整个妖族天庭的擎天巨柱,正在被人野蛮地撬动、撼动!
“是谁?”
“是谁敢在天庭放肆!”
帝俊的心神,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与惊怒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北方天庭,凌霄宝殿后方的最深处,神殿禁地。
这里,本应是整个洪荒大宇宙中,防御最无懈可击的圣地。
外有三十三重天罡大阵层层封锁,内有帝俊以无上法力,亲手布下的河图洛书残阵作为核心镇压。
这两套阵法彼此勾连,互为表里,引动周天星辰之力,生生不息。
即便是手持至宝的准圣强者想要强行闯入,也无异于痴人说梦,只会在第一时间就被大阵察觉,而后引来无穷星力的绞杀。
然而,此刻的天庭,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空虚。
帝俊为了他那昭告洪荒、重立威严的“南征”大业,几乎倾巢而出。
十大妖帅,他带走了七位。
亿万妖兵,他抽调了九成。
更致命的是,为了维持那足以焚天煮海,炼化整个南方大陆的“星空焚南明”神通,他强行从周天星斗大阵的本源中,抽走了最核心的基石能量!
这就导致了原本浑然一体、天衣无缝的防御体系,出现了一个细微,却又致命的漏缝。
一个在平时绝不可能存在的破绽。
而这道破绽,在某个存在的眼中,与那敞开的、不设防的门户,没有任何区别。
一道残影。
一道比光更快、比念更疾的残影,无声无息地穿过了神殿外围那足以磨灭大罗金仙的层层禁制。
光线没有扭曲。
空间没有波动。
守护神殿的妖将们毫无察觉,依旧尽忠职守地矗立在自己的岗位上,却不知死神已经从他们身边掠过。
残影在一根巨大的盘龙金柱后停下,显露出身形。
正是妖师鲲鹏。
他的神情冷峻到了极点,那双阴鸷的眼眸中,不带丝毫情感。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不断流转的暗金色妖文。
这些妖文玄奥无比,每一个字符都仿佛蕴含着一条大道至理。它们在他的体表游走,形成了一层完美的“伪装”,不仅将他自身的气息完全隔绝、扭曲,更是在接触到那些阵法禁制时,散发出一种同根同源的气息,让禁制将其判定为“自己人”。
如入无人之境。
“鲲鹏,见过恩师!”
他在心中,对着某个未知的存在,恭敬地默念了一声。
随即,他抬起头,看向禁地深处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。
“帝俊啊帝俊……”
“你做梦也想不到,你引以为傲、苦心经营的妖族天庭,在我这个曾经的‘妖师’眼中,究竟藏着多少条可以直通你心脏的密道吧。”
冷笑声在心底回荡。
论对天庭的熟悉程度,他鲲鹏甚至在某些方面,要远远超过帝俊本人!
帝俊是天庭的创造者,是规则的制定者。
而他,是当年帮助帝俊完善这一切的执行者。他知道每一道阵法的生门藏于何处,也清楚每一处能量枢纽最薄弱的节点在哪个时刻出现。
帝俊看得是宏观,而他,掌控着微观的一切!
他身形再次一闪,彻底融入阴影,穿过了最后一道光幕。
密室中央。
这里没有惊人的异象,没有璀璨的神光,只有一种源于大道本初的静谧与深邃。
两件古朴的至宝,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。
一件,形如玉质书卷,其上没有文字,只有一条条由无尽星辉构成的河流在缓缓流淌,演化着宇宙生灭,万物轮回。
另一件,状若玄黑龟甲,其上布满了天然生成的神秘纹路,那些纹路勾连交错,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因果、命数、卦象都囊括其中。
正是妖族赖以镇压族群气运的无上至宝——河图、洛书!
这两件先天灵宝,不仅是帝俊推演周天星斗大阵的根基,更是整个妖族天庭气运的载体与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