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过程快到让鲲鹏的元神都无法处理这恐怖的信息流。
最终，所有的混乱归于一点。
然后，那一点，化作了无数个极其细小，却又稳定无比的“气泡”。
每一个气泡内部，都闪烁着一点微光，仔细看去，那赫然又是一片完整的，正在演化生灭的星空。
“你看。”
陈玄收回手指，指着眼前那亿万个悬浮不定的光之气泡。
“洪荒星空，不过是混沌宇宙中的一个比较大的‘气泡’罢了。”
“在这气泡之外，是无边无际，足以轻易磨灭圣人道躯的混沌海。”
“而在那混沌海中，像洪荒这样的世界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个让鲲鹏道心崩裂的事实。
“何止千万？”
鲲鹏整个人，彻底僵住了。
他的双目圆瞪，眼球中倒映着那数之不尽的“世界气泡”，瞳孔深处，一片茫然。
思维停转。
元神空白。
由于接收到的信息量太过庞大，太过颠覆，他那经历了无数元会的准圣元神，在这一刻，出现了短暂的，彻底的当机。
“诸天……万界？”
鲲鹏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，吐出了这四个字。
每一个字，都重若万古青天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没错。”
陈玄的声音继续响起，带着一种俯瞰万古，视纪元更迭为寻常的深邃。
“真正的星空，是恒河沙数。无穷无尽。”
“每一颗你所能想象的星辰，都可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，拥有自己独特的法则和生灵。河图洛书所衍化的周天星斗，不过是这无尽混沌海中，一抹微不足道的涟漪。”
他的话语，化作最锋利的刀，一刀刀剐在鲲鹏固有的认知上。
“帝俊以为掌握了河图洛书，就掌握了星空，简直是井底之蛙，坐井观天。”
“他追求的，只是‘掌控’，是让这些星辰听从他的号令，将这宇宙的伟力，变成他手中最锋利的刀。”
“他却从未想过去‘演化’。”
“他想的是让星辰为他杀敌，却忘了星辰本身，就是大道的一部分，是创造，是新生。”
陈玄转过头，看着鲲鹏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，一片混沌的眼睛。
“鲲鹏，你的道，不应该局限于成为这方天地的强者。”
“如果你想求得真正的大逍遥，大自在，就要跳出你脚下的这个‘气泡’，去看看那诸天星辰的本源，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”
轰！
这一番话，不是神通，却胜过任何神通。
它没有攻击鲲鹏的肉身，却直接在他的道心之上，开了一扇通往无限的窗户。
他一直以来追求的准圣圆满，那遥不可及的圣人果位，在这一刻，突然变得不再是终点。
那甚至……仅仅只是一个起点。
一个刚刚有资格，从井底探出头，看一眼外面真实天空的起点。
“原来……天外，真的有天。”
鲲鹏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苦笑，声音沙哑干涩。
他俯下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剧烈，那是旧的道心在破碎，新的世界在重塑。
数息之后，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充满了阴鸷、算计与野心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，纯粹到极致的坚定。
“主人，鲲鹏受教了！”
他再次拜下，这一次，五体投地，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所有的功利心，所有的算计，所有的仇恨与欲望，在这一刻，都被那片浩瀚的“诸天气泡”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他不再是为了报仇，不再是为了争夺气运，不再是为了活命。
而是真的对那更高维度的，真正的“道”，产生了无穷无尽的渴望。
“请主人教我，如何才能触碰到那真正的星辰本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