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庭,凌霄宝殿。
亿万缕先天紫气凝成云海,托举着这座洪荒权力的至高殿堂。每一根擎天玉柱都由最顶级的先天灵矿雕琢而成,其上铭刻着周天星辰的运行轨迹,亿万年不灭,散发着永恒不朽的道韵光辉。
帝俊斜倚在他那尊纯金铸就的金乌皇座上。
他的指尖,正拈着一杯由万载星辰精华凝炼而成的仙酿,琥珀色的酒液中,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流转。
“三清决裂,元始自戕,昆仑山已成废墟。”
“这片洪荒大地的功德气运,终将尽数归于我妖族天庭之手。”
帝俊低声自语,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与志得意满。他眼眸开阖间,两轮煌煌大日虚影一闪而逝,帝皇威压充斥着整座空旷的大殿。
他举起酒杯,正欲将这杯象征着胜利与未来的琼浆一饮而尽。
就在杯沿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刹那。
一道声音,突兀地在他耳畔响起。
它并不响亮,也没有任何威压,平静得如同清晨无波的湖面,却穿透了凌霄宝殿的重重禁制,越过了他身为准圣巅峰的护体神光,直接在他的元神深处响起。
“帝俊,你可知罪?”
叮——!
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。
那只由整块“九天白玉髓”雕琢而成,珍贵到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眼红的酒杯,在帝俊的指间,瞬间被一股失控的巨力捏成了最细微的齑粉。
酒液与粉末一同洒落,却在半空中便被无形的气机蒸发殆尽。
帝俊整个人如遭雷殛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,自他元神最深处、自他血脉的源头轰然炸开,瞬间席卷全身。每一根汗毛都在倒竖,每一寸血肉都在战栗。
这声音……
为何他身为天庭之主,坐镇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,之前竟无半分察觉?
为什么?为什么这遍布天庭三十三重天,由他与太一亲手布下的亿万阵法,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警示?
帝俊猛地转头,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,死死盯向前方那本该空无一物的九龙台阶之下。
那里,本该是百官朝拜的空旷之地。
可现在,在那片金色的台阶之上,不知何时,竟坐着一名青衣道人。
他就那么随意的坐着,面容清隽儒雅,手中正拿着一本金色的卷宗在翻看。
帝俊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是他亲手书写的,关于周天星斗运转调度的最高法旨!是整个天庭阵法运转的核心机密!
可那人翻阅的姿态,却自若得仿佛在翻看自家的藏书,闲适得好似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!”
帝俊爆喝出声,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体内的太阳真火,由于心神的剧烈动荡而彻底失控,轰然爆发。金色的神焰冲天而起,将他身周的虚空都烧灼得滋滋作响,扭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。
“左右妖神!护驾!!”
他的咆哮在宏伟的宫殿内回荡,蕴含着天帝的无上威严。
然而,没有回应。
大殿两侧侍立的那几位大罗级的守卫妖神,依旧保持着手持神兵、昂首挺胸的姿势,却宛如泥塑木雕,一动不动。
帝俊的神念扫过,心头骤然沉入无底深渊。
他们的神识、魂魄、乃至思维念头,似乎都在这一刻,被一种他无法理解、无法抗拒的至高法则,强行“凝固”在了那一瞬间。
活着,却也死了。
陈玄合上了手中的金色卷宗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望向皇座上那个已然色厉内荏的天帝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别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