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！”
东皇太一浑身煞气，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怒火，他刚从南明火山狼狈撤回，甚至来不及处理伤势，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。
“你怎么样了？鲲鹏那叛徒，竟敢盗我妖族至宝！我这就去清点妖神，召集兵马……”
太一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。
眼前的景象，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孔宣的五色神光幻境中没有挣脱出来。
威严神圣的凌霄宝殿，此刻竟有数百名妖兵正在忙碌。
他们没有备战，没有肃立，而是在……拆宫殿。
一块块铭刻着大道符文的琉璃瓦被小心翼翼地取下，一根根支撑天地的神金巨柱被缓缓放倒。
整个过程安静、有序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。
而他的兄长，妖族的皇，帝俊。
正盘坐在大殿中央的废墟之上，身上穿着陌生的星辰道袍，手中捧着一本发光的道典，神情平静地指挥着这一切。
“大哥……你……你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太一的大脑一片空白，他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嗡嗡作响。
“太一，你回来了。”
帝俊甚至没有抬头，语气平和得让太一感到一阵刺骨的陌生。
“我们不打仗了。”
“传我命令，天庭即刻起，全族迁移至太阳星。”
帝俊顿了顿，指了指周围正在被拆卸的宫殿。
“这座大殿，拆解之后，所有材料运往太阳星核心。我们要在那里，建立一座‘盘古神殿’。”
“用以供奉父神意志。”
最后，帝俊终于抬起头，看向自己唯一的兄弟。
“以后，不要再叫我妖皇。”
“叫我星主。”
太一踉跄着后退一步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又死死盯着帝俊。
那张脸还是熟悉的脸，但那眼神，那气息，却陌生得让他感到恐惧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和恐慌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疯了……”
“疯了！大哥被鲲鹏背叛刺激得彻底疯了！”
太一疯狂地嘶吼起来，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。
“拆了凌霄宝殿？供奉盘古？我们是妖族！是与巫族不死不休的妖族啊！”
他的吼声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。
然而，帝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就这一眼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威压，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那双眼眸，不再是燃烧的太阳，而是一片深邃、冰冷、无边无际的古老星空。
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。
永恒的秩序在其中流转。
太一的嘶吼，在这一眼中，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力量。
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手持混沌钟、战天斗地的东皇。
他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正在仰望一片不可逾越、不可理解、不可直视的宇宙天穹。
那源自血脉的压制，那源自神魂的战栗，让他体内的法力瞬间凝滞。
甚至连他元神深处与混沌钟的联系，都在这一刻变得若有若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