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的嘶吼在破碎的凌霄宝殿中回荡,最终归于死寂。
那片蕴藏在帝俊眼底的古老星空,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与意志。
血脉的压制,神魂的战栗,让他这位执掌混沌钟的东皇,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渺小。
他僵在原地,金色的瞳孔中怒火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恐惧。
疯了。
不是大哥疯了。
是这个世界,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已经彻底疯了。
……
风起于三十三重天之上。
最初,只是一些负责拆解宫殿的妖兵,在与外界亲族联系时,无意中泄露的只言片语。
“天庭……要搬家了。”
“陛下……好像不是以前的陛下了。”
紧接着,一道加盖了妖皇玺印,却署名为“星主”的法旨,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雷,从九天之上轰然劈下,炸响在洪荒大陆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。
洪荒大陆,风云突变。
就在所有生灵,所有势力,都在屏息凝神,等待着巫妖两族那场注定要血流成河的最终决战时,一个让众生惊掉下巴的消息,昭告了天地。
妖皇,不,自称星主的帝俊宣布:妖族天庭即日起,放弃对洪荒大陆所有领土的争夺。
所有妖族部众,将在十年内,全部撤离大地。
回归九天星空。
“什么?!”
“妖族…认怂了?”
一头正在山间追猎血食的大妖猛地刹住脚步,满脸错愕地抬头望天,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。
“不可能!帝俊那是何等心高气傲之辈,宁可战死,也绝无可能不战而退!这其中必有阴谋!”
有洞府中的老妖推演天机,却只看到一片混沌,越算越是心惊肉跳。
一时间,洪荒各大势力众说纷纭,无数道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,试图解读这匪夷所思的变局。
巫族十二部落。
大地在震动,岩浆在奔流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祖巫祝融赤裸着上身,浑身肌肉虬结,布满了熔岩般的图腾。他站在一座高山之巅,肆无忌惮地狂笑着,声浪震得云层溃散。
他随手一挥,一道千丈火龙便咆哮而出,将远处一座妖族来不及撤走的哨站据点,焚烧成了琉璃。
“帝俊那杂毛鸟,是被打怕了!是被我们巫族的拳头给吓破胆了!”
祝融的吼声响彻云霄,充满了快意与轻蔑。
“还等什么十年!儿郎们,随我踏平九天,将那杂毛鸟的鸟窝也给他拆了!”
他叫嚣着,挥舞着手臂,引得无数巫族战士发出震天的战吼。
其余祖巫,亦是乐得合不拢嘴。
他们本已做好了血战到底,甚至不惜牺牲部分祖巫的准备。
谁能想到,胜利来得如此轻易,如此荒诞。
然而,那些屹立于洪荒之巅的顶尖大能,却没有一个笑得出来。
西方的须弥山上,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困惑与警惕。
血海深处,冥河老祖从修行中睁开双眼,望向天庭的方向,血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不定。
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随着妖族部众开始大规模向星空撤离,那股原本笼罩在天庭上空,充满了焦躁,血腥,以及末路疯狂的气运,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转化。
杀伐之气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,浩瀚,庄严,古老,甚至带着几分神圣的力量。
仿佛沉睡的星空巨兽,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。
与此同时。
东昆仑,玉虚宫废墟之上。
这里满目疮痍。
曾经仙气缭绕,紫气升腾的万古神山,因为元始天尊的入魔与玉虚宫的自爆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。
焦黑的土地,破碎的山体,空气中弥漫着法力爆炸后残留的寂灭气息。
太清老子,一袭朴素道袍,站在云端。
他的白须在山间冷风中飞扬,那双古井无波,仿佛倒映着天地至理的眼眸中,此刻,难掩一丝悲凉。
在他的下方,通天教主西征归来,静静伫立。
他一身青衣,背负四剑,手中握着青萍剑的剑鞘,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