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舅舅家…”王进松开了李伯,转身就要走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贴着封条的院门,眼神中的痛苦与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他对着李伯深深一揖:“李伯,多谢告知。”
说完,他再不停留,转身朝着城东方向狂奔而去。
城东,一座普通的民宅小院。
王进冲进院子时,正看到舅舅张诚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。张诚是个四十多岁的朴实汉子,做些小本生意,与王家关系一向亲厚。
“舅舅!”王进喊道。
张诚看到王进,先是一愣,随即眼圈一红:“进儿!你可算回来了!快,快去看看你娘!”
王进冲进屋内,只见昏暗的光线下,母亲张氏正呆呆地坐在床边,眼神空洞,面容枯槁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件旧衣——那是父亲王升常穿的一件短褂。
“娘!”王进扑到床边,跪倒在地。
张氏缓缓转过头,看到王进,空洞的眼神中才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。她颤抖着手,摸了摸王进的脸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。
“娘…娘您说话啊!爹他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王进握住母亲冰冷的手,声音哽咽。
张氏终于哭出声来,声音嘶哑破碎:“进儿…进儿…你爹…你爹他没了啊!那天晚上…我梦见你爹浑身是血,在喊我…我惊醒过来,心里慌得不行…第二天一早急着回家,就看到…看到家被封了…他们说…说家里遭了妖邪,你爹…你爹不见了…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啊!”
她紧紧抓住王进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:“进儿!你爹一辈子忠厚老实,从没做过亏心事!为什么会遭这种横祸?!是谁害了他?!是谁?!”
王进心如刀绞,将母亲搂在怀里,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。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:“娘,您放心。爹的仇,我一定会报!害他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!”
安抚了许久,母亲才因为疲惫和悲伤过度,昏昏沉沉地睡去。王进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,盖好被子,这才退出房间。
院子里,舅舅张诚拉着王进,低声道:“进儿,开封府那边…怕是靠不住。”
王进眼神一冷:“舅舅何出此言?”
张诚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那天开封府来的人,我偷偷打听过。带头的捕头姓赵,是高太尉…哦,就是那个新任殿前司都虞候高俅的远房亲戚!而且他们勘察现场时,明显有些敷衍,很快就定了‘妖邪作祟’的结论,连搜寻都不肯多花力气!我怀疑…这事跟那高俅脱不了干系!你爹以前不是得罪过他吗?”
高俅!果然是他!
王进眼中杀意暴涨!虽然早有猜测,但得到舅舅的佐证,更是让他确信无疑!
“还有,”张诚继续道,“我听一个在衙门里当差的街坊说,那天晚上其实有人看到,有几个穿着黑袍、形迹可疑的人在你家附近出现过…但开封府的案卷里,根本没提这茬!”
黑袍人!玄阴教!
王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高俅勾结玄阴教,以邪法害了父亲!甚至可能动用了“蚀魂鬼咒”、“乱流空间放逐”这等恶毒手段!系统之前的警报中,就有“未知诅咒之力”和“空间波动”!
“舅舅,我娘暂时拜托您照顾了。”王进对着张诚深深一揖。
“进儿,你要去哪?你可别做傻事!”张诚连忙拉住他,“那高俅现在势大,又是朝廷命官,你可不能乱来!”
“舅舅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王进语气平静,但平静之下,是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他离开舅舅家,并未直接去找高俅,而是先回到了自己被封的家附近。
天色已近黄昏。开封府的衙役已经撤走,只留了两个人在巷口守着,显然并不认为会有人来这“凶宅”。
王进绕到宅子后方,趁着夜色初临,纵身一跃,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,落入自家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