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后,深秋的寒意已刺骨。
少华山脚下,尘烟蔽日,旌旗如林。三万西京留守司兵马,浩浩荡荡开至山前,于十里外扎下连营。中军大帐前,一面“王”字帅旗迎风猎猎。
老将王焕,一身鱼鳞甲,外罩猩红斗篷,虽年过六旬,鬓发皆白,但腰板挺直,目光锐利如鹰。他站在一处高坡上,远眺少华山险峻山势,眉头紧锁。
“好一座险山。”王焕沉声道,“难怪那张怀远屡攻不下。”
身旁,一名身着镇妖司玄黑劲装、面戴青铜面具的男子淡淡道:“山势再险,终究是凡俗之障。王老将军放心,我‘追风’、‘逐电’两组三十六人,已分散潜入山中。只待将军正面吸引贼寇主力,我等自会寻机刺杀贼首,破其要害。”
此人是“追风组”统领,代号“巽七”,乙级中阶修为,擅风遁之术,来去无踪。
王焕看了他一眼,心中不喜这些神神鬼鬼的镇妖司之人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有劳诸位。不过贼首王进,据说雷法不凡,还需小心。”
“巽七”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:“雷法?我镇妖司专克这些旁门左道。”
就在这时,前锋传来急报:“将军!我军斥候在二十里外接连遇袭!贼寇小队神出鬼没,专挑落单斥候下手,已折损三十余人!”
王焕脸色一沉:“传令!斥候以什为单位行动,不得分散!再遇袭,立即发信号求援!”
命令刚下,又有一名偏将狼狈奔来:“将军!不好了!昨夜营中粮草囤积处突然起火,虽及时扑灭,但烧毁粮草百余石!值守士卒都说...都说看见鬼影!”
“胡言乱语!”王焕怒斥,但心中疑云骤起。他看向“巽七”,“巽七”却淡淡道:“些许鬼蜮伎俩,不足为虑。或是贼寇中有人懂些幻术。”
王焕深吸一口气,压下烦躁:“传令各营,加强戒备,尤其是粮草、水源!明日拂晓,按原计划,进攻西山口、东山口两处关隘,试探贼寇虚实!”
“是!”
当夜,少华山聚义厅中,灯火通明。
朱武听着探子回报,羽扇轻摇:“王焕用兵,果然求稳。白日遇袭,夜间失火,却仍能稳住阵脚,不急不躁。此人虽老,不可轻敌。”
王进点头:“他要试探,便让他试。传令西山口鲁智深、东山口杨志:明日首战,许败不许胜,且战且退,将官兵引入预设阵地。”
“主公是要...”朱武眼睛一亮。
“诱敌深入,关门打狗。”王进眼中寒光一闪,“王焕既要求稳,我便送他一场‘顺利’的进攻,让他以为我军不过如此。待他主力深入,阵型拉长,再断其归路,聚而歼之!”
“妙计!”朱武抚掌,“那我便去调整迷阵陷阱,给官兵备一份‘大礼’!”
次日拂晓,战鼓擂响。
西山口外,五千官兵列阵,盾牌如山,长枪如林。一员偏将手持大刀,厉声喝道:“山上贼寇听着!天兵已至,速速开寨投降,可免一死!否则打破山寨,鸡犬不留!”
关上,鲁智深掏了掏耳朵,对身旁的史进道:“这鸟人嗓门倒大,吵得洒家睡不着回笼觉。”
史进笑道:“大师,师父说了,许败不许胜。待会儿您可收着点力道,别真把他们都打跑了。”
“晓得晓得!”鲁智深咧嘴,提起水磨禅杖,“儿郎们,随洒家出关,陪他们玩玩!”
关门大开,鲁智深率五百精兵冲出。他虽收敛了罗汉金身,但天生神力,禅杖挥舞间仍势不可挡,接连砸翻十余面盾牌,官兵阵型顿时大乱。
那偏将见状,又惊又怒,挥刀来战。鲁智深故意与他斗了十余合,卖个破绽,虚晃一杖,大喝道:“官兵厉害,扯呼!”
五百义军闻言,转身便“逃”,退回关内,紧闭关门。
偏将一愣,随即狂喜:“贼寇不过如此!给我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