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山泊的冬日,并不平静。尽管寒风凛冽,水面偶尔结起薄冰,但整个山寨却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氛围中。
水泊之上,杀声震天。
张顺、张横兄弟二人,如今是梁山泊中最耀眼的存在。张顺“浪里白条”血脉在水中发挥得淋漓尽致,他能在水下闭气潜行小半个时辰,身形灵动如游鱼,更能以意念引动水流形成漩涡、暗流,操控部分水生鱼虾。在他的亲自示范和严苛要求下,一支三百人的“水鬼队”迅速成型,专司水下潜袭、凿船、探哨。
张横的“船火儿”血脉则侧重于操舟与火攻。他与孟康整日泡在新建的简易船坞里。孟康凭借“造船匠魂”和系统提供的“初级水寨建设模板”,对缴获和自造的船只进行疯狂改造:加固船体,加装简易拍杆(利用杠杆原理的撞杆),在船头船尾设置可发射火箭、火罐的装置,甚至还尝试制作了几艘带有防护箭垛的“龟船”雏形。张横则负责操练水手,演练各种水战阵型——冲角、包抄、火攻、接舷战。
王进采纳朱武建议,将鲁智深、史进、杨志等陆战精锐也分批赶上改造后的战船,进行适应性训练。起初不少旱鸭子吐得昏天暗地,但在严令和张氏兄弟的“特殊关照”下,很快便有模有样,至少不再晕船,能在摇晃的甲板上站稳厮杀。樊瑞也没闲着,他带着几个略通法术的弟子(原部下),研究如何将黑风术、迷雾术应用于水战,以求在关键时刻扰乱敌军视线,助长风势火势。
陆寨之中,壁垒森严。
朱武的阵法天赋在梁山复杂地形中得到了充分发挥。他带着杨春、柳映豪等人,几乎踏遍了梁山每一寸土地。山腰险要处,建起了数座坚固的石木混合堡寨;通往各寨的隐秘小径上,布下了无数巧妙的陷阱、绊索、窝弓;制高点上,设立了烽燧瞭望塔,日夜有人值守。整个梁山,被经营得如同一个巨大的、层层嵌套的立体迷宫。
林老教头则狠抓陆战兵马的操练。他将所有步卒分为守山、野战两部。守山部着重演练依托工事防守、滚木礌石运用、弓弩协同。野战部则由鲁智深、陈达、洪镇等猛将率领,演练山林突袭、小队渗透、反伏击等战术。新投的石勇、杜迁、宋万等人也很快融入其中,各展所长。
水泊岸边,生机渐显。
顾大嫂和曹正成了山寨的“大管家”。顾大嫂泼辣干练,将迁徙来的家眷和梁山原有妇孺组织起来,开垦湖边尚能耕作的滩地,种植耐寒的菜蔬,饲养鸡鸭,缝补衣物,将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。曹正则发挥“庖丁解牛”的特性,不仅负责屠宰牲畜、分配肉食,更开始组织工匠,打造、修理兵器和农具。乐和也没闲着,他谱写了简单的军歌和劳作号子,闲暇时便教大家唱,无形中提振了士气,凝聚了人心。那个觉醒风鸟血脉的少年风伢,则在乐和的引导下,尝试控制自己发出的特殊音波,虽还稚嫩,但已显出潜力。
梁山,这个曾经死气沉沉的匪巢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蜕变为一个充满活力、秩序初显的军事化根据地。
然而,外部的暗流,也随着梁山名声的传播而愈发汹涌。
朱贵设在泊外各处的酒店,不断传回令人不安的消息:
“济州府新知府慕容彦达,乃慕容贵妃之兄,贪婪骄横。得知梁山易主、独龙岗兵败,大怒,已上书朝廷,请调邻近州府兵马,并强征民夫粮草,声称要‘犁庭扫穴,踏平水泊’。青州、凌州兵马似有异动,恐受其调遣。”
“杨春头领带人在泊西三十里外的荒滩侦查,发现数处诡异痕迹:有动物(野狗、水鸟)被吸干精血而死,尸体旁留有焦黑的符箓碎片,气息阴寒,与之前在洛水、独龙岗所遇玄阴教手段相似。似乎有邪修在暗中窥探我梁山虚实。”
“东京方面有模糊消息传来,称殿前司都指挥使、‘雷部欻火大神’云天彪,月前已秘密离京,行踪不明。有传言其目的地是河北或山东,很可能与近来‘妖星’频现、梁山坐大有关。此人是‘荡寇’阵营核心,实力深不可测,远非寻常官军可比。”
最让王进揪心的,是关于林冲的消息。
派往沧州的精干探子(由柳映豪亲自挑选训练)历经艰险传回确凿情报:“林教头确被调往沧州以北、靠近辽境的‘大军草料场’。那地方偏僻苦寒,看守极严,不仅有牢城管营的心腹,更有几个身份不明、气息阴冷的高手暗中监视,疑似镇妖司或玄阴教之人。草料场地形特殊,三面环山,一面邻水(结冰),营救难度极大,强攻恐害了林教头性命。”
聚义厅中,灯火摇曳。王进、朱武、林老教头、鲁智深、杨志等核心人物面色凝重。
“济州府军,不过是疥癣之疾,正好拿来给我新练的兵马祭旗,立威山东。”王进手指敲击着桌面,“玄阴教鬼鬼祟祟,云天彪虎视眈眈,这才是心腹大患。林冲兄弟,更是不能不救。”
朱武沉吟道:“主公,眼下我梁山新立,根基未稳,不宜同时树敌过多。不如……外松内紧。对济州府军,示敌以弱,诱其来攻,集中力量打一个漂亮的防守反击,既可缴获物资,又能震慑周边,更可向朝廷和天下展示我梁山实力与‘只反贪官’的主张,争取更多民心和时间。”
“如何示弱?”杨志问。
“简单。”朱武羽扇轻摇,“让朱贵在酒店放出风声,夸大我梁山因新旧头领不和、粮草不济、人心浮动。再让我前哨水军与官军小股先锋接触时,稍作抵抗即‘溃退’,弃守一两处无关紧要的外围水寨。那慕容彦达急于立功,必会轻敌冒进。”
“好计!”鲁智深拍案,“到时候洒家定要第一个冲阵,砸烂那狗官的脑袋!”
王进点头:“便依军师之策。鲁大哥、杨志、史进、林老教头,陆路伏击就交给你们。张顺、张横、孟康、樊瑞,水战是重中之重,务必精心准备,打出我梁山水军的威风!此战,许胜不许败,要胜得干净利落!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:“至于玄阴教和云天彪,杨春、柳映豪,加派人手,扩大侦查范围,务必摸清他们的动向和意图,但切忌打草惊蛇。林冲兄弟那边……”王进看向杨志和史进,“还需从长计议,需一个周密稳妥、里应外合的法子。此事,朱武先生,你我需细细筹划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,各怀斗志与隐忧。
王进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夜色中波光隐隐的水泊。梁山就像这水泊中的一座孤岛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,四周群狼环伺。
“练兵千日,用在一时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济州军,便是磨刀石。灭了他们,梁山才能在这山东真正站稳脚跟。之后……便是更广阔的天空,与更强的敌人了。”
寒风掠过山巅,聚义厅中那面“替天行道”的大旗,在夜色中猎猎作响,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