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我拒绝招安,”王进缓缓道,“三位前辈还会助梁山破玄阴大阵么?”
醉道人咧嘴一笑:“小子,你破阵是为了救北疆百姓,我们破阵是为了人间秩序。目标一致,管你招不招安?”
张清玄、普善皆颔首。
王进心中一定,拱手:“多谢。”
三人离去后,朱武低声道:“主公,如此看来,正道各派是我们可争取的助力。但陈希真那边……”
“他不会真走。”王进忽然道。
众人一怔。
王进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向幽州:“陈希真要的是‘正道大义’的名分。若此时弃幽州而去,坐视玄阴教血祭百万生灵,他‘天道’领袖的声望将一落千丈。所以他即便得不到招安承诺,也会留下——至少,要做出‘力战抗魔’的姿态。”
朱武恍然:“原来如此!那童贯密使……”
“是做给我们看的。”王进冷笑,“陈希真想让我们以为他随时可能与童贯合作,逼我们妥协。实则,他与童贯根本不可能真正联手——童贯要的是幽州这块地盘,陈希真要的是天下人心。”
帐中众人这才理清其中错综复杂的算计。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林冲问。
王进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顿:“传令全军:备战。玄阴教、‘天道’、童贯、辽国残部……他们想要幽州,想要招安,想要血祭,想要渔利——”
“我们就告诉他们:”
“梁山的路,自己走。幽州的城,自己守。”
“想要什么,拿命来换。”
是夜,陈丽卿帐中。
烛火摇曳,映亮她苍白的面容。白日她未去中军帐,但父亲与王进的对话,早有亲兵告知。
帐帘掀开,王进走入。
两人对视,一时无言。
“父亲要我劝你归降。”陈丽卿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我知道。”王进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,“你怎么想?”
陈丽卿低头,看着二人交握的手:“小时候,父亲教我射箭时说:箭离弦,便无悔。我既选了跟你,便不会回头。”
她抬头,眼中水光氤氲:“可那是我爹……王进,若有一日,你与他刀兵相见,我该怎么办?”
王进沉默良久,将她拥入怀中:“不会有那一天的。我答应你。”
陈丽卿在他怀中颤抖,泪水无声滑落。
她知道,这承诺何其苍白——乱世之中,立场对立,刀兵相见几乎是必然。
可她只能选择相信。
与此同时,幽州城西五十里,童贯大营。
中军帐内,童贯正与三名心腹密议。
“陈希真那老道,表面清高,实则也想分一杯羹。”童贯冷笑,“不过无妨,待玄阴教与梁山拼个两败俱伤,我们再出手——幽州,必须是本帅的。”
一名谋士低声道:“大帅,蔡相密信:已与辽国南院枢密使耶律大石达成密约,只要辽军助剿梁山,事成后愿割让幽云十六州。”
童贯眼中闪过贪婪:“好啊!梁山这群草寇,倒是值钱。传令全军,按兵不动,静待时机。”
“那陈希真那边……”
“虚与委蛇罢了。待幽州城破,本帅第一个要清理的,就是这些自以为是的‘天道’伪君子!”
众人狞笑。
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,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然离去——那是朱贵麾下最顶尖的探子,“无影鬼”柳三。
十月三十,晨。
幽州城头,王进独立眺望。
北方,黑云压城,阴气冲天。
南方,童贯大营旌旗密布。
东方,陈希真营中道气缭绕。
西方,正道各派使者暂居的院落,隐有剑鸣佛唱。
四方势力,齐聚幽州。
表面合作,实则各怀鬼胎。
朱武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主公,最新情报:玄阴教七十二处子祭坛已全部就位。今夜子时……便是血月。”
王进缓缓握紧斩岳刀。
刀身轻颤,似在渴望饮血。
“传令全军:今日饱食,午时后全城戒严。”
“今夜——”
“我们要在这幽州城头,告诉天下人——”
他眼中雷光乍现:
“什么叫,替天行道。”
远处天际,一轮暗红月影,已隐隐浮现轮廓。
风暴,将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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