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樊瑞离去,王进独自站在地图前,手指从梁山一路向北,划过幽州、漠南,最终停在漠北深处的阴山。
“幽冥老祖……蒙古萨满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也好。趁你们还未完全合流,我先将山东、河北、河东彻底消化。待我根基稳固,兵精粮足时,便是北伐之日。”
窗外,夕阳如血。
更远处,河北恩州方向,一匹快马正连夜驰向梁山。马上骑士怀揣的,是州判官刘豫的“投名状”——以及一个足以震动整个河北的秘密。
刘豫的“投名状”比童贯的密使早到半日。
薄薄的绢布上,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了恩州三年来的钱粮流向、驻军布防、以及——十七条通往北方的秘密商道。每一条商道尽头,都标注着同一个名字:完颜宗望。
“金国二太子……”王进指尖划过那个名字,绢布上的墨迹仿佛带着北地的寒霜,“刘豫说,高俅通过恩州的渠道,过去两年向金国走私了铁器三万斤、弓弩五千张、茶叶丝绸不计其数。换回来的,是黄金两万两、战马八百匹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将绢布推向烛火。火焰舔舐边缘,映得他面容明暗不定。
“还有三份密约副本。高俅承诺,只要金国在适当时候‘陈兵边境’,牵制种师道等西军,他便能在朝中推动‘联金抗辽’之议。事成之后,燕云十六州归金,而金国需支持他……废太子,立郓王。”
忠义堂内死寂片刻。
“狗贼!”林冲一拳砸在案上,实木桌面裂开蛛网状细纹,“私通外敌,出卖国土,还要谋害太子……高俅当真毫无底线!”
朱武捡起燃烧的绢布,用茶盏盖灭余火,声音沉冷:“刘豫此人,能拿到如此机密的证据,说明他早就在为自己留后路。这份投名状分量足够,但也证明他是个极其危险的墙头草——今日能出卖高俅,明日便能出卖我们。”
王进点头:“所以恩州要取,刘豫却不可大用。闻先生,你以为该如何处置?”
闻焕章捻须沉吟:“可先答应他所有条件,派精锐接其家小至梁山‘保护’。待我军入恩州后,按大将军之前定的章程——刘豫献城有功,授从五品虚衔,调离恩州,明升暗降。其家小在梁山,便是最好的人质。”
“就这么办。”王进拍板,“林冲兄弟,你选三百轻骑,三日后出发。记住,接人要快,行动要密。若遇阻拦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格杀勿论。”
“得令!”
林冲正要离去,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柳映豪一身夜行衣闪入,低声道:“大将军,北面水道来了条‘怪鱼’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
“一条漕船,挂着济州‘周记粮行’的旗,吃水却浅得不像运粮船。船上有七人,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说话尖细,手上没有茧子,倒像……宫里出来的。”柳映豪顿了顿,“他们指名要见大将军,说有笔‘二十万石粮草’的大生意要谈。”
王进与朱武对视一眼。
“二十万石?”蒋敬失笑,“如今山东粮价,二十万石值四十万两白银。什么粮商有这般手笔?”
“不是粮商。”王进缓缓起身,“是童贯的筹码到了。映豪,带他们去西跨院偏厅——记得搜身,但留些体面。我稍后便到。”
ps.历史上的刘豫是金朝扶植的伪齐傀儡皇帝,在古典小说《水浒后传》《说岳全传》《结荡寇志》等中,都以反面人物形象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