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渐渐平息。
夕阳西下时,水寨点兵——
己方战损:阵亡三百七十一人,重伤两百零三人。水军头领童猛、王铁柱各负轻伤,无一阵亡。
战果:击沉/俘获敌船两百余艘,毙敌四千余,俘虏三千余。生擒刘梦龙,击毙牛邦喜、党世雄,党世英与三千残兵败逃。玄阴教四位乙级修士,全歼!
水寨大帐内,闻焕章听完战报,缓缓点头。
“此战大捷,诸位将军辛苦了。”他看向张顺,“刘梦龙关押候审,俘虏择其精锐收编,余者……放归。但要在他们身上散布消息——梁山善待俘虏,愿降者留,不愿者去。”
张顺抱拳:“军师高明。”
闻焕章又看向陈丽卿。这位女将已经换下银甲,坐在角落一言不发,眼神依旧空洞。
“陈姑娘。”闻焕章轻声道,“今日你冲阵斩将,居功至伟。但……你伤势未愈,为何不等水军回援?”
陈丽卿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茫然。
“他……他说过,要守好家。”
就这六个字。
闻焕章心中一叹。
失忆的陈丽卿,什么人都记不得,什么事都想不起。唯独记得王进的一句话——“守好家”。
他不知道这算幸,还是不幸。
“军师!”帐外忽然有探子冲入,“梁山北面三十里,发现敌军斥候!约五十骑,着童贯麾下胜捷军服饰!”
帐中气氛骤然一紧。
闻焕章却笑了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地图前,“今日水战,不过是开胃菜。童贯的胜捷军先锋……才是正餐。”
他转身,望向帐中众将:
“诸位将军,今日水战打得漂亮。但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恶战。”
张横抱拳:“请军师吩咐!”
闻焕章沉吟片刻,指向地图上一个位置:
“明日,童贯先锋必至。我军水师虽胜,但步卒只有一万,还要守城。硬碰硬,必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张顺皱眉。
闻焕章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。
“此乃大将军离山前留给我的《守山九策》之一。大将军说,若遇强敌攻城,可依此计行事。”
竹简展开,上面只有八个字——
“以水为城,以火为兵。”
众将面面相觑。
闻焕章不解释,只是望向帐外渐暗的天色。
“今晚,有的忙了。”
梁山脚下,童贯胜捷军先锋营地。
先锋主将“赛存孝”姚刚,正盯着面前的地图。这位曾在幽州之战中杀出重围的老将,此刻眉头紧锁。
白日水军大败的消息已经传来。刘梦龙被擒,牛邦喜被杀,党世英兄弟一死一逃,四名玄阴教修士全灭——
“一群废物。”姚刚冷哼一声。
他身后,一个黑袍人阴恻恻开口:“姚将军莫要轻敌。梁山贼寇能全灭我教四位乙级修士,绝非等闲。”
这黑袍人面罩黑纱,正是白日未出手的那位“水母”。他也是唯一活着回来的玄阴教修士——因为他根本没出手,一见局势不妙,直接遁走。
姚刚瞥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但没说什么。
“传令。”他沉声道,“明日卯时造饭,辰时拔营。巳时之前,我要看到梁山城寨!”
“得令!”
帐中众将齐声应诺。
姚刚走出大帐,望向远处那隐约可见的灯火——梁山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