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宁五年腊月十五。
聚义厅内,人头攒动。
四十七位头领齐聚一堂——有的浑身绷带,有的拄拐而立,有的身死处裹着厚厚的麻布,但没有一人缺席。
王进高坐上首,左侧是太子赵桓、太尉陈宗善,右侧是朱武、闻焕章、蒋敬三位军师。再往下,林千山、林冲、关胜、秦明、武松、杨志、史进等大将依次而坐,再往后是韩滔、彭玘、张顺、张横、种浩、韩世忠等各营头领,最后是新投奔的郝思文、欧鹏、崔野、孙安等新入伙的头领。
厅中鸦雀无声。
王进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众将,最后落在了林千山身上。
老教头靠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经过十天的修养,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,此时儿子林冲就坐在他身边。见王进望来,他微微点头,示意自己无碍。
王进收回目光,沉声开口:
“半个月前,梁山被围。童贯二万胜捷军先锋,玄阴教百余妖人,开封府一万水军——合计两万五千人,分水陆两路,同时来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三日后,童贯溃逃,只剩万余残兵。玄阴教妖人死伤过百,仅有四位护法逃走。开封水军,全军覆没,统治刘梦龙被擒。胜捷军先锋,主帅姚刚授首,大将梅展毙命,毕胜、徐京被俘。俘虏总数,八千有余。”
厅中众将脸上露出笑意。
王进却没有笑。
“但是——”他声音一沉,“此战,梁山阵亡三千余兄弟。多位头领受伤。”
笑意凝固。
“三千余兄弟,都是跟着咱们从少华山、从幽州、从恩州一路走来的老兄弟。”王进声音低沉,“他们没能看到靖难成功的那一天。”
厅中一片沉默。
良久,王进抬起头,目光如炬:
“所以,接下来的每一天,咱们都要对得起他们的牺牲。”
他提高声音:
“蒋敬,报数。”
蒋敬起身,展开账簿:
“截至今日卯时,梁山总计兵力——步军四万二千人,水军七千七百人,合计四万九千七百人。
另有随军家属、工匠、民夫一万二千余人。
马匹:战马一千三百匹,挽马八百匹,驽马两千匹。
粮草:现存粮四万二千石,按四万七千军队、一万二千民夫计,每日消耗粮一千二百石,可支撑——三十五天。”
“三十五天?!”有人惊呼。
蒋敬苦笑:“这还是往宽了算。实际上,新收降卒需发安家粮,阵亡兄弟需发抚恤,重伤兄弟需用药——这些都要从粮草里出。真要细算,最多撑三十日。”
厅中气氛骤然凝重。
三十日粮草,四万七千大军——这意味着,一个月内,梁山必须找到新的粮源。
王进却神色不变,仿佛早有所料。
“粮草之事,我已有计较。”他看向闻焕章,“军师,你来说。”
闻焕章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“诸位请看——梁山周边五百里内,有粮有兵之处,无非四地。”
他指向地图:
“其一,东平府。知府程万里,倒是个好官,东平府守将董平曾征讨过咱们梁山,但是被大将军击杀。如今东平府库有粮十万石,守军五千。若拿下东平,可解燃眉之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