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自九天垂落的气运,如同一道无形的金色瀑布,跨越了王朝的疆界,无视了森严的壁垒。
它掠过大明皇宫的金瓦,拂过大唐长安的城墙,最终,精准无误地悬停在了离阳北凉王府的上空。
听潮亭内,抠脚的老头儿和缺牙的老黄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他们浑然不觉,一股足以让天下帝王疯狂的气机,已经将这座王府彻底笼罩。
就在这股磅礴气运将要垂落的刹那——
咚——!
一声古老而苍凉的钟声,再一次响彻九州四海。
这钟声并非从任何寺庙或宫殿传来,它仿佛源自时空的尽头,源自天道本身。声音里没有威严,只有一股洗尽铅华的沧桑,震动着每一个生灵的魂魄。
大明紫禁城内,朱厚照烦躁的踱步戛然而止。
大唐观星台上,袁天罡深邃的眼眸猛然一凝。
北凉听潮亭外,抠脚的老头儿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。
第七位盘点,正式开始!
天穹之上,那巨大的金色卷轴光芒大盛,万千道则符文流转,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死死攫住。
他们期待着。
是金碧辉煌、俯瞰众生的宫殿?
还是仙雾缭绕、遗世独立的圣地?
毕竟,能排在身负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的明教教主张无忌之前,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!
然而。
当画面亮起的那一刻,整个综武世界,所有翘首以盼的人,全都傻眼了。
没有宫殿,没有圣地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条尘土飞扬、荒凉破败的官道。
烈日暴晒,空气扭曲,路边的野草都枯黄得打了卷。
一个少年,正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劣马,在官道上步履蹒跚。
那马瘦得皮包骨头,肋骨根根分明,耷拉着脑袋,仿佛下一刻就会倒毙在路上。
而那个少年,更是凄惨。
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,破烂得如同渔网,上面沾满了泥垢与不知名的污渍。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,活脱脱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丐。
画面流转。
少年饿得双眼发绿,他贼头贼脑地溜进一户农夫的田地里,用一根捡来的破树枝,拼命地刨着地瓜。
“抓贼啊!”
一声怒吼,一个扛着锄头的壮硕农夫冲了出来。
少年吓得魂飞魄散,抓起两个带泥的地瓜就跑,被那农夫挥舞着锄头追得满山遍野地乱窜,几次都险些被砸中后脑,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最终躲在草垛里,不顾地瓜上的泥土,狼吞虎咽,吃得满嘴都是黑泥,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画面再转。
一处镇子的街角,为了争夺一块可以避风的地盘,他和另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扭打在一起。
没有章法,没有武功。
就是最原始的撕扯、翻滚、互吐口水。
两人在肮脏的泥地里滚成一团,只为了抢夺对方怀里那半瓶最劣质的浑浊黄酒。
最终,他凭着年轻力壮,抢到了酒,却也被打得鼻青脸肿,他却毫不在意,抱着酒葫芦,对着天空嘿嘿傻笑。
更甚至。
他还学着街头混混的模样,吊儿郎当地凑到一个路过的小娘子面前,挤眉弄眼,说着不着四六的浑话。
结果可想而知。
那小娘子身边的丫鬟,抓起菜篮子里的臭鸡蛋和烂菜叶,劈头盖脸地朝他扔了过去。
蛋液混着烂菜汁顺着他污浊的脸颊流下,引来路人一片哄堂大笑。
他却不恼,只是抹了一把脸,贱兮兮地笑着跑开了。
【这……这就是第七名?】
短暂的死寂之后,综武世界彻底炸开了锅。
天道金榜下方的金色弹幕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。
“搞什么?!天道盘点是不是出错了?这不就是个地痞无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