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浪花卷过,便什么都不剩下。
这不是武器层面的代差对决。
这是更高维度的存在,在用自身的“法则”,否定这片时空成立的基础。
而在另一边,洪荒世界,紫霄宫中。
道祖鸿钧高坐云台,周身玄光流转,头顶的造化玉牒散发着至高无上的道韵。
他那双看穿了万古纪元的眼眸中,也流露出一丝凝重。
道祖眉头微皱,伸出那根仿佛由混沌美玉雕琢而成的食指,凌空一点,试图推演这老人的前世今生,洞悉其根源来历。
指尖之下,天道罗盘显化,亿万因果线在其中流转生灭。
然而,罗盘之上,并没有显现出任何与老人相关的因果丝线。
他的命格,在那片代表着终极秩序的盘面上,呈现出一片虚无的、不可名状的混沌。
仿佛他并不存在于过去。
也不存在于未来。
甚至……不存在于“存在”这个概念本身之中。
道祖长叹一声,声音中带着一丝万古未有的惊异。
“怪哉。”
“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,此子……竟在那遁去的一之外。”
“他并无半分修为,肉身亦是凡躯,却仿佛是这洪荒万象、诸天生灭的反面。”
这种无法被观测、无法被理解、无法被推演的诡异感,远比直观的一拳碎星,一念灭世,更让圣人们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。
对于站在众生顶点的他们而言,最恐怖的不是强大的敌人。
而是某种逻辑无法解释,大道无法承载的绝对异常。
画面中,老人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那座正在无声崩坏的钢铁都市中央。
四周,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正在化为沙丘,坚固的工厂在结构瓦解中坍塌为废墟。
他抬头,看向那阴沉沉的、压抑的天空,那双浑浊到看不见瞳仁的眼中,流露出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哀求。
那是一种渴望解脱的极致绝望。
他不是来征服的,不是来毁灭的。
他只是……太累了。
老人张开干裂、翘起死皮的嘴唇,对着虚空,对着那无数注视着他的目光,喃喃自语。
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从光幕中传出,但所有世界的、所有层次的生灵,无论强弱,无论种族,他们的脑海中都清晰无比地响起了一个沙哑、破碎的念头。
“结束吧……”
“求求你们……”
“谁能……终结这一切……”
遮天世界,各大生命禁区之中。
那些曾经发动黑暗动乱,吞噬亿万生灵以求苟延残喘的至尊们,此刻看着天幕中的这一幕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他们掀起血雨腥风,背负万古骂名,所求的,不过是一个“活下去”。
可画面中的那个老人,他拥有了某种意义上的绝对“长生”,一种连世界本身都无法磨灭的存在。
他却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祈求着死亡。
原来,当长生是以永恒的孤独和无尽的毁灭为代价时,那份永恒,竟比九幽地狱还要痛苦。
叶凡看着画面中老人那双哀求的眼睛,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哀凉。